顾夕瑶拿起锁匣,放在林翌面前。
“然后皇上亲自打开这个匣子。”
先帝亲笔,养心殿日用印。
此议永废,后世不得再提。
“周鹤年布了四十年的局,毁证据、换档案、埋暗桩、养棋子,就为了那份密旨有朝一日能见天日。”顾夕瑶说,“他算漏了一个忠心十五年的老太监。”
“不拦他,让他把底牌全亮出来,一张废詔令,全部作废。”
林翌看著匣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万一沈鹤亭不止说密旨?如果林旭还有別的牌?”
“他当然有別的牌,但密旨是最大的一张,大牌废了,小牌翻不了天。”
窗外一阵风过,吹动了桌上的图纸。
顾夕瑶低头一看,风掀开了压在最底下的一张纸,那是之前从草帽胡同抄出的十七箱旧档清单,她一直没看完。
清单最后一行,写著一件她没注意到的东西。
“永平朝內帑封存匣第七號,內有先帝手书一页。”
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第七號。
永平六年那一整年的內帑封存记录已经全部失踪了,许崇文逃走时带走了密旨副本,这件事他们知道。
但第七號匣子里的“先帝手书一页”,又是什么?
“阿诚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“娘娘。”
“十七箱旧档里有没有这个东西?”
阿诚接过清单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一號……箱子搜出来时是空的。”
空的。
许崇文带走的,不止密旨副本一样东西。
顾夕瑶盯著那行字,后背慢慢凉了下去。
“先帝手书一页。”
顾夕瑶盯著清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,指尖发凉。
密旨副本的事她有准备,废詔令在手,沈鹤亭就算当眾宣读也翻不了天,但第七號匣子里另有东西,许崇文带走时一併卷了,这一手她没料到。
“什么时候搜的箱子?”她问。
阿诚答:“查抄草帽胡同当日,十七箱依次编號清点,第七號匣子的封泥完好,打开是空的,当时以为年代久远遗失了,没特別留意。”
封泥完好,里面却是空的。
不是遗失,是有人取走东西后重新封上,做回原样。
“能做到这一步的,只有许崇文本人。”顾夕瑶说,“他在草帽胡同藏了十七箱內侍省旧档,有足够时间从容整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