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承霽穿上这件衣服,纸条会一直贴著他的脖子。
贴著脖子。
顾夕瑶忽然想到了寂照散。
那种被藏在窗台砖缝里的毒药,无色无味,可以通过皮肤渗透。
她猛地把春衫翻到反面,凑近闻了一下。
没有味道。
但她的鼻尖隱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息。
顾夕瑶的手开始发凉。
不是寂照散,是另一种东西。
“春桃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去太医院,让院正亲自来,带上银针和试毒的全套东西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春桃跑著出去了。
顾夕瑶把春衫平铺在桌上,退后两步,她的心跳很快,但呼吸被她强行压稳了。
院正来得很快,他用银针在衣领夹层的布料上反覆试探,银针的尖端在烛光下缓缓变成了一种暗青色。
“娘娘。”院正的声音在抖,“这是鴆羽粉,將鴆鸟羽毛研成极细的粉末,渗入布料纤维中,贴著皮肤佩戴,毒素会缓慢渗入体內,初期无任何症状,七日后开始高烧不退,一月后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顾夕瑶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像纸。
一月后,就是死。
而且是查不出死因的死。
“把沈嬤嬤的针线房封了。”顾夕瑶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,“所有她经手的衣物,全部检查,所有她接触过的布料、丝线、针具,全部封存送检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,去查沈嬤嬤三年来每一次出入坤寧宫的记录,她见过谁,去过哪里,一个细节都不要漏。”
院正和春桃退下后,顾夕瑶一个人站在桌前,看著那件月白色的春衫。
承霽的衣服。
她儿子的衣服。
她的手指慢慢攥紧,指节发白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林旭。
你的手,已经伸到了我儿子的衣领里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宋时瑶在廊下迎上来,“娘娘……”
“通知暗卫,现在就去抓沈嬤嬤。”顾夕瑶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活的。”
宋时瑶从未见过顾夕瑶这个表情,她的脚步顿了一瞬,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半炷香后,宋时瑶回来了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。
“娘娘,沈嬤嬤不在针线房。”
“去哪了?”
宋时瑶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她最后一次被人看到,是半个时辰前,在御花园假山附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