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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泽（第2页）

没有人回答。

但门自己开了。

不是风吹的——没有风。是门里面有什么东西，用眼睛看不见的东西，推开了门。门轴转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托着。

御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感觉到一股灵力从门里涌出来——不是攻击性的，也不是试探性的，而是一种“存在”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，呼吸声从洞穴深处传来。

她走进去。

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不是错觉，是空间法术——有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折叠了更多的空间。御幽在冥府的资料室里见过类似的技术，但那是冥府判官级别才能掌握的，而且施展起来极其复杂。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之间的距离，从外面看不会超过五米，但走进去之后，左右至少延伸了十五米，挑高也有四米多。天花板上有木梁，木梁上挂着几盏油灯，灯火是青色的，没有烟。

白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。

太师椅是红木的，扶手上雕着云纹，被磨得发亮。白泽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老人，白发白须，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，长袍的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干瘦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指甲盖是半透明的粉色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不是圆的——是竖的，和猫妖、狐妖都不一样，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瞳孔，中间是一条细线，两边是琥珀色的虹膜。

“来了。”白泽说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屋子都在震动。不是物理上的震动，而是灵力层面的共振。御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封印在微微发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。玉佩放在书包的夹层里，隔着好几层布料，但它的温度在升高，从冰凉变成了温热。

“坐。”

御幽坐下来。椅子是木头的，没有垫子，坐上去有点硬。灵瑶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。墨羽站在白泽身后，像一个影子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，一动不动。

白泽看着御幽，看了很久。

他的目光不锐利，甚至可以说很温和，但御幽有一种被“看穿”的感觉——不是看穿她的伪装，而是看穿她整个人。她的过去，她的现在，她的未来，像是被翻开的书页，摊在他面前。每一页都被风吹动，哗哗作响，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
“你长得像你母亲。”白泽说，“但眼睛像你父亲。”

御幽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——她的习惯动作，思考或紧张的时候会做。

“你母亲被囚在仙界，你父亲沉睡在墟境。”白泽说，“你想救他们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御幽说，“但不管是什么代价，我都会付。”

白泽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只抬了一毫米，但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。他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，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痕迹。

“你和你母亲说了一样的话。”他说，“当年她来问我‘预言之子’的事，我也是这样问她。她说，‘不管是什么代价，我都会付。’”

御幽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。

“预言之子——是我？”

白泽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伸出手，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茶壶，倒了一杯茶，推到她面前。茶壶是紫砂的，壶身上刻着一株兰花。茶水是深红色的，像血，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茶杯是白瓷的，杯壁很薄，能看到茶水的颜色透过瓷壁。

“喝杯茶。”

御幽看着那杯茶。她没有犹豫，端起来喝了一口。不是因为她渴，而是因为她知道，白泽如果想害她，不需要用毒。茶水的温度刚好——不烫嘴，也不凉，像是算好了她拿起来的那一刻。

茶水入口的瞬间，她的大脑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个女人，黑色长发，深灰色眼睛，穿着冥府的判官袍，站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。女人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她听不到声音。那个画面很清晰，比任何一次做梦都清晰。她能看清女人袍子上的每一道褶皱，能看清女人眼角的那一颗小痣，能看清女人手指上戴着的那枚银色的戒指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白泽问。

“我母亲。”御幽说，“但我听不到她说话。”

“因为你的封印还没解开。”白泽说，“第一道封印解开的时候，你会听到的。”

御幽放下茶杯。杯底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
“你叫我来，不只是为了让我喝茶。”

白泽点了点头。他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很慢，像是在打拍子。

“墨羽给你的玉佩，你带来了吗？”

御幽从书包夹层里拿出玉佩，放在茶几上。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，表面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缓慢地流动。白泽拿起玉佩，端详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玉面上轻轻摩挲，指尖泛着淡淡的白光——他在用灵力探测玉佩的内部结构。

“这块玉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。它不只是信物，也是钥匙。”白泽把玉佩放回茶几，退回御幽面前，“等你领悟‘杀道’的时候，它会帮你解开第一道封印的第一层锁。”

“第一层锁？”御幽问，“封印不是一次解开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