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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会（第1页）

秋季运动会在周四。

天还没亮透，御幽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。她睁开眼睛，天花板上的水渍在晨光中显得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泡过的旧地图。猫尾还缠在手腕上，尾尖的白毛被她压出了一个弯弯的折痕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尾巴慢慢松开，滑到被子外面。

她坐起来，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六点十分。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。

不是紧张。她从不紧张。只是今天不用抄冥府律法——运动会的日程排得很满，没有时间给她做自己的事。她要在白天把该做的事情做完，晚上回来才能继续。

御幽下床，洗漱，换衣服。她没有穿校服——运动会可以穿运动服。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，都是纯色的，没有任何logo。头发没有特意打理，还是那个长度——及肩，发尾微微翘着。她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用一根黑色的发绳绑住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
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。黑色短发，琥珀色眼睛，面无表情。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一样。但她注意到，自己的瞳孔比平时更细了一点——不是竖瞳，而是圆瞳收缩了一小圈。她的身体在期待什么。

御幽皱了皱眉，把那种感觉压下去。

她出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全亮了。

阳光从东边的楼顶后面爬上来，把街道染成淡金色。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，油条在锅里翻滚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御幽走过早餐铺的时候，老板娘喊了她一声：“小姑娘，今天这么早？”

御幽点了点头，没有停下。

老板娘习惯了，没有再喊。

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墨羽已经在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帽子没有戴，短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。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——三瓶牛奶，三个饭团。

“早。”他说。

“早。”御幽说。

灵瑶从后面走过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了高马尾，露出耳后的封印纹路。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，嘴唇不再发白，深紫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。

“你报了什么项目？”灵瑶问墨羽。

“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。”墨羽说。

“那你来看什么？”

墨羽看了御幽一眼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
“看运动会。”

灵瑶笑了一下，没有追问。

三个人一起走进校门。操场上已经搭起了临时看台，红色的横幅上写着“秋季田径运动会”几个白色的大字，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巨大的旗帜。各班方队在跑道上排队，有人在喊口号，有人在整理衣服，有人在偷吃零食。

御幽站在三班的方队里，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。她的目光扫过操场——跑道、沙坑、跳高架、铅球区。她的大脑在自动计算每个项目的场地布局、视线盲区、逃生路线。不是因为她觉得会有危险，而是因为这是她的习惯。过目不忘让她在看到任何环境的时候，都会自动完成空间建模。

灵瑶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偶尔喝一口。她今天没有带漫画，也没有带书。她的目光在操场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看台对面的那排树下面。

墨羽站在那里。他没有坐看台，而是站在树荫下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远远地看着三班的方向。

“他在看你。”灵瑶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御幽说。

“你不觉得不自在？”

“为什么要不自在？”

灵瑶想了想，没有回答。

方队入场式结束后，比赛正式开始。先是短跑，一百米、二百米、四百米。发令枪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，每一次枪响都会惊起一群麻雀，它们从操场的东边飞到西边，又从西边飞回东边。

御幽坐在看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本《冥府判官实务手册》。但她没有在看书。她的目光在看台对面——那排树下面，除了墨羽，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人。

那个人穿着深色衣服，戴着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站在离墨羽大约十米远的地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也在看操场。但他的目光不在赛道上，而在看台上——在找什么人。

御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