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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行（第1页）

第二天，墨羽站在校门口对面的树下。

他没有戴棒球帽。

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短发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——不是染的，是幽冥猫妖血脉在阳光下自然的折射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，拉链拉到最顶端，遮住了半截下巴。衣服不是新的，领口有些起球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
御幽走出校门的时候，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
不是因为他在人群中显眼——恰恰相反，他的气质和御幽一样，是一种“不要注意我”的收敛。他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很低，肩膀微微内收，下巴藏进领口，连站姿都像是在说“我不在这里”。但御幽的过目不忘让她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张脸，并在脑海中与昨天的记忆完成了匹配——帽子摘掉之后，他的眉眼比她之前判断的更年轻，嘴角有一条极淡的细纹，不是笑纹，是抿嘴抿出来的。

她走过去。

墨羽站直了身体。他比御幽高半个头，但在她面前，他微微低着头，像是在等一个判决。他的手指插在口袋里，指节微微收紧，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。

“你剪头发了。”御幽说。

“嗯。”墨羽的声音比昨天清晰了一些，不再压得那么低，“太长了，不方便。打架的时候会挡眼睛。”

御幽没有问他“你经常打架吗”。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——透明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三瓶玻璃瓶装的牛奶。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

“三瓶？”御幽问。

“一瓶是你的。”墨羽说，“一瓶是……”他的目光越过御幽的肩膀，看向她身后。

御幽回头。

灵瑶正从校门口走出来。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露出耳后那一小片淡银色的封印纹路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深紫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。她穿着校服，但校服被她改过——腰收了一点，袖口卷了两道，看起来松松垮垮的，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。

她看到御幽和墨羽站在一起，脚步没有停，径直走过来，在御幽身边站定。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三角形——御幽在顶点，灵瑶和墨羽在两侧。

“早。”灵瑶对御幽说。

然后她看向墨羽。

两个人在御幽面前对视。灵瑶的深紫色眼睛和墨羽的深灰色眼睛之间，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。空气中没有任何火花——但有一种微妙的、彼此打量的沉默。灵瑶的目光从墨羽的短发移到他的外套，从他外套的领口移到他的手，最后回到他的眼睛。墨羽的目光也在移动——从灵瑶的头发到她耳后的封印纹路，从纹路到她校服袖口的卷边，最后回到她的眼睛。

“这是墨羽。”御幽说，“我父亲的旧部遗孤。”

“这是灵瑶。”御幽说，“我同桌。”

灵瑶点了点头。墨羽也点了点头。

谁都没有说“你好”。

御幽从墨羽手里拿过那袋牛奶，取出一瓶递给灵瑶。灵瑶接过去，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。牛奶是冰的，她的嘴唇碰到瓶口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。

“你特意买的？”灵瑶问墨羽。

墨羽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灵瑶会主动跟他说话。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
“御幽让我带的。”他说。

灵瑶看了御幽一眼。御幽正在喝自己的那瓶牛奶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她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，然后她把牛奶从嘴边拿开，用拇指擦了擦嘴角。

“走吧。”御幽说。

三个人一起走。

御幽在中间，灵瑶在左边，墨羽在右边。三个人之间的间距几乎相等，像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。步伐很自然，像是已经这样走了很多天。但事实上，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走这条路。

早晨的风从街口吹过来，带着早餐铺的油烟味和路边花坛里泥土的潮湿气息。灵瑶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飘到了御幽的肩膀上。御幽没有拨开。墨羽走在右边，他的步伐比御幽和灵瑶都大，但他刻意放慢了脚步，让自己和她们保持同步。御幽注意到了——墨羽的左脚落地时比右脚轻，像是受过伤，不敢用力。

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，灵瑶开口了。

“你住在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