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”第三根手指,“你有文化,有气质,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。而且你是单身,不会像那些小姑娘一样要求我做那些买礼物、过节送礼的幼稚的事。”
……
他一条条说下去,逻辑清晰得可怕。苏文慧听着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从下口。因为从某种荒谬的角度看,这些“歪理”竟然都有道理。
“最重要的是,”周明明最后说,“我们两人已经生活在一起半年了。如果多了这层关系,只会让这种关系更自然,更亲密,更……没有隔阂。”
“没有隔阂”四个字,轻轻敲在苏文慧心上。
是啊,这些日子以来,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,那些心照不宣的触碰,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——不正是因为有一层“祖孙”的隔阂在那里,才显得如此别扭吗?
如果去掉这层隔阂呢?
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胆战,却又隐隐有些期待。
“我们可以做名义上的男女朋友。”周明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就像……就像一种特别的约定。在外人面前还是老样子,只有我们知道。”
苏文慧看着他,看着那双清澈又固执的眼睛。
五十年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,但五十年的心却在轻轻动摇。
那些年一个人的除夕,那些年空荡荡的夜晚,那些年无人分享的喜悦和无人分担的忧愁……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。
而眼前的孙子,用他笨拙又真诚的方式,一点点填满了那些空白。
“只是名义上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她自己都搞不清这是个疑问句还是个反问句。
“嗯。”周明明点头,“我只是想让奶奶不再顺从岁月的流失,你明明可以不用那样孤寂的,我会尽我所有让你开心,你开心我就快乐!”
这话说得太成熟了,成熟到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该说的话。但苏文慧听出了里面的认真和承诺。
漫长的沉默。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流动,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。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鞭炮声,提示着正月还没有过完。
“好。”苏文慧终于点了下头,这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。
周明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,但他没有欢呼,没有雀跃,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谢谢你,奶奶。”
“傻小子,哪有把女朋友叫奶奶·的啊?”
“在外人面前你当然是我的奶奶啊。”周明明笑了,“难道……我叫你文慧女朋友?”
苏文慧的脸红了。五十岁的人,被十四岁的孙子叫着名字,这感觉荒诞又奇异。
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一切如常,内里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周明明果然守诺,没有得寸进尺。
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偶尔在她脸上偷袭一个轻吻,或者在院子里散步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
那些触碰都很短暂,很轻柔,像蝴蝶停驻又飞走。
但有些小动作,却在无声中侵蚀着界限。
比如晚上洗脚时。
苏文慧习惯用温水泡脚,现在周明明主动承担起了这个任务。
他蹲在她面前,仔细试好水温,然后为她脱掉袜子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盆里。
周明明的手碰到奶奶·的脚的时候,动作顿了顿。
丝滑的触感,包裹着温热的脚。
他的手指顺着脚踝轻轻滑到脚背,再滑到脚心,动作很轻,像是在按摩,又像是在……
“我自己来吧。”苏文慧说,声音有点不自然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周明明没有抬头,继续着手上的动作。
他的指尖在脚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感受那种特殊的质感。
这明明已经超出了“洗脚”的范畴,但苏文慧没有抽回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