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二五年五月四日这天正好是星期日。(农历:乙巳年四月初七)
苏文慧睁开眼睛时,天已经亮了。
由于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阳光斜斜地切进来,刚好落在床头柜的闹钟上。
她揉揉眼睛,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,她五十一岁了。
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即起身,而是听着屋里的动静——屋里很安静,周明明应该还没醒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沉,随即又为自己的这份期待感到羞愧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人,竟然像个少女一样期待生日惊喜,真是……
但她还是忍不住想:他会知道吗?
过去的几个月,日子像春溪一样平缓流淌。
周明明每天早上出门前亲她的脸颊,中午回来吃饭,晚上写作业,睡前道晚安。
一切都是温和平静的,有分寸的,遵循着那个“名义上”的约定。
苏文慧表面上享受着这份平静,内心却像被压紧的弹簧。
她放纵自己去感受那些亲吻带来的悸动,却又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距离——不能影响他,不能让他分心,不能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于是她把自己的情感仔细折叠,藏进最深的角落。只有在夜深人静时,才敢拿出来悄悄展开,感受那份甜蜜的刺痛。
七点钟,屋外传来动静。
苏文慧起床洗漱,换上那件米白色的衬衫——周明明说过她这件非常好看。
走出卧室,周明明已经在厨房了,正把煎蛋盛进盘子。
“奶奶早。”他回头笑着打着招呼就这一句。没有礼物,没有惊喜,就像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。
苏文慧心里那点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噗地瘪了下去。她维持着笑容:“早。”
早饭很平常,小米粥,煎蛋,咸菜。周明明吃得很快,吃完放下碗:“我去趟镇上,买作业本。”
“好。”苏文慧点头,看着他背起书包出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苏文慧坐在餐桌前,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,心里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凉意。
她告诉自己不该失望——他还是个孩子,哪能指望他知道这些细节?
可是……可是今年不一样啊。今年有了那个“名义上”的约定,有了那些温柔的亲吻,有了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她收拾碗筷时动作很重,盘子在水槽里碰出清脆的响声。洗着洗着,她忽然停下来,看着自己满是泡沫的手。
苏文慧,你在生什么气?
她问自己。
因为孙子没给你准备生日惊喜?
他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吧?
因为你自己偷偷期待了,结果落空了?
更深处的问题是:你为什么要期待?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来期待?
没有答案。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,和她心里空荡荡的回响。
中午,苏文慧一个人吃了午饭。
一盘青菜,一碗米饭,简简单单。
菜是她自己做的,味道和往常一样,可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。
她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,忽然觉得很累。
那种熟悉的、久违的孤独感又回来了。就像过去那些年里的每一天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发呆,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。
原来这几个月的温暖,这么容易就被打回了原形。
她索性不收拾了,直接回屋躺到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