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过三年特种兵,在边境排过雷,在深海捞过沉船。”她把折叠铲往桌上一拍,“比起那些埋在地里的脏东西,活人更可怕。萧策,你要么跟我走,要么看着那艘船把湖底下的东西全放出来。选一个。”
萧策没说话。她看着辰爻,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。
这女人身上有股子血腥味,不是杀鱼的那种,是真正见过血的人身上洗不掉的铁锈味。但她的手很稳,虎口有茧,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。
更重要的是,她刚才说“湖底的热源在朝吴城镇移动”。
余三爷说那艘船是“锁龙船”,用来压水眼的。现在船动了,说明水眼真的开了。而吴城镇,正好建在水眼的正上方。
“陈默。”萧策忽然开口,“去车上拿潜水装备。”
陈默瞪大了眼:“你真要跟这疯丫头去?”
“她没撒谎。”萧策把铜钱放进兜里,“那艘船确实在动。而且,它目标明确。”
辰爻勾起嘴角,把帆布包甩到肩上:“聪明。走吧,天黑之前得回来,不然湖面上的雾一起,就真成鬼打墙了。”
三人下楼的时候,招待所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。看见辰爻,老板的手抖了一下,烟头掉在□□上,烫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。
“这姑娘……”老板指着辰爻的背影,声音发颤,“她脖子上那个纹身,我见过。”
萧策脚步一顿:“什么纹身?”
“去年有个外乡人来镇上,脖子上也有那么个纹身,像个八卦图。”老板咽了口唾沫,“他在湖边住了三天,第四天就不见了。后来有人在湖面上捡到他的鞋,鞋里全是沙子,像是被人从水里拖上去的。”
辰爻没回头,只是抬手摸了摸后颈。冲锋衣的领子蹭开一点,露出截皮肤。
那里确实有个纹身。
不是八卦图,而是一个扭曲的符号,像是一条缠在一起的蛇,又像是一个古老的“爻”字。
萧策盯着那个符号,忽然想起陆霜笔记里的一幅插图。
那是古蜀国青铜器上的铭文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守夜人,执爻以镇山河。
“清道夫”。
原来他们不是赏金猎人。
他们是“守夜人”的后裔。
车子开到码头的时候,湖面上的雾已经起来了。
辰爻跳上一艘快艇,发动引擎。快艇像把刀子,劈开雾气,朝着湖心冲去。
萧策坐在船尾,手里捏着那枚铜钱。铜钱越来越烫,像是在提醒她,离那个“热源”越来越近了。
陈默抱着潜水装备,脸色惨白:“萧策,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?她刚才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死人。”
“她是来抢东西的。”萧策说,“但也是来救命的。”
“救谁的命?”
“我们的。”
快艇忽然颠簸了一下,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辰爻关了引擎,指了指前方:“到了。”
雾里,隐约露出个黑色的轮廓。
是那艘倒扣的青铜船。
但它不在水底,而是半浮在水面上,船底朝上,像是一只翻了肚皮的巨兽。船身上的饕餮纹在雾里若隐若现,而那些纹路,竟然在缓缓流动,像是活的一样。
辰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信号枪,对着天空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。
红光炸开,照亮了湖面。
萧策看见,青铜船的船底,裂开了一道缝。
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一只苍白的手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手腕上戴着一串熟悉的阴沉木珠子。
那是陆霜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