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半山腰时,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远处的盘山公路上,程师傅那辆破面包车的车灯晃了两下,像是黑夜里的一双眼睛。
萧策收起X1,蓝光熄灭,四周重新归于寂静。
“上车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Arthur乖乖跟上,临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草岭。
月光下,那个刚填平的土堆静悄悄的。风穿过树林,再也没有那种尖锐的哨音,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,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他忽然觉得,手里那个黑盒子沉甸甸的。
它翻译的不仅仅是语言。
它把四百年前那个倔强的知县、那个无奈的道士、那个死在矿道里的灰户,还有眼前这个背着红鞘长刀的中国女孩,全都连在了一起。
车子发动,颠簸着驶向黑暗深处。
谢无妄坐在副驾驶,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,忽然“哎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晓问。
“你看那个听泉直播间。”谢无妄把手机递过来,“那个鉴宝的主播今天没开播,挂了一行公告。”
苏晓凑过去看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黑底白字:【今日停播。去南京办点私事,听说那边城墙根底下出土了个‘怪东西’,想去掌掌眼。】
萧策坐在后排,闭着眼假寐。
听到“南京”两个字,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南京明城墙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那里底下,也有个‘漏气’的坑。”
Arthur猛地抬头,刚想问什么,却见萧策已经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锐利。
“看来,不用我们去南京找它。”萧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它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车子拐过一个弯,前方的路牌在车灯照射下闪了一下。
上面写着:南京方向,180公里。
而在那个黑盒子的屏幕里,一行刚刚生成的翻译文字正静静躺着,那是Arthur刚才对着窗外自言自语的一句话,被设备精准地捕捉了下来:
【Mygrandfathersaid,thedragonstailisinNanjing。Itsbleedingtoo。】
(我爷爷说,龙尾在南京。它也在流血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