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团蠕动的黑色物质,脑子里飞速闪过陆霜笔记里的一段话:
古蜀人以血饲神,非为迷信,乃为引子。人血中的血红蛋白含铁,可催化硫化物沉淀,是为‘定海针’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姬夜不是在喂它吃饭,是在用那些碎肉里的血,激活这团菌群的攻击性。
他想逼萧策动手。
只要萧策用火,或者用强氧化剂,这团菌群就会彻底崩溃,释放出致命的毒气。到时候,上面的苏晓,还有巷子里的行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要么同归于尽,要么看着姬夜拿走他想要的东西。
萧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听雷”出鞘半寸,刀刃上的黑色纹路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高压电弧。
但她没有拔出来。
相反,她做了一个让姬夜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摘下手套,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,弹进了石池里。
鲜红的血珠落入黑色的黏液中,瞬间散开。
那团狂暴的生物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蠕动停止了。
紧接着,它开始收缩,慢慢退回到石池中央,重新变成了那团安静的黑色絮状物。
井口上的姬夜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血红蛋白里的铁,比你的碎肉好用。”萧策抬起头,隔着十米的黑暗,冷冷地看着他,“这玩意儿不认人,只认铁。你想动它,先问问你自己的血够不够纯。”
她重新扣好安全扣,拉了拉绳子。
“苏晓,收线。”
井口传来绞盘转动的声音。
萧策的身体缓缓上升。
经过姬夜身边时,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这口井是活的。你刚才那桶肉,让它记住了你的味道。下次再来,它吃的就不是沉淀物了。”
当她爬出井口时,苏晓正瘫坐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台运动相机还开着,镜头对着井口,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。
“删了吧。”萧策走过去,伸手关掉相机。
“不……不删。”苏晓的声音在发抖,但手却死死护着相机,“这是我拍到的……最真的东西。”
萧策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。
她转身看向巷子深处。
姬夜没追出来。
但那股酸腐的味道,似乎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