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策没理他,率先走进通道。
听雷在她手里微微震颤,像是在给这条沉睡了百年的通道“指路”。
苏晓跟在后面,脚步有些发虚。
这水下通道太安静了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两侧的墙壁上,刻满了浮雕。不是龙,也不是凤,而是一群戴着傩面的人,手里拿着各种工具,有的在扎竹筏,有的在打铁,有的在唱戏。
“这是‘百工图’。”欧阳老师走在最后,声音里带着敬意,“老辈人说,镇住蛟龙的不是许真君一个人,而是这赣江边上千千万万的工匠。他们把自己的手艺刻在井壁上,就是为了告诉后人:只要手艺不断,蛟龙就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苏晓举起相机,对着墙壁按了一下快门。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她看见浮雕上那些人的眼睛,好像活了过来。
他们看着自己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期待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石门。
门上没锁,只有一行字:
“入此门者,需守一诺。”
萧策停在门前,手按在听雷上。
“什么诺?”谢无妄问。
“守艺。”萧策说,“守住这门手艺,守住这条江。”
她推开门。
门后不是黑暗,而是一片光亮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,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像是一片倒挂的森林。溶洞中央,立着一根粗大的铁柱,铁柱上缠着八根碗口粗的铁链,铁链另一端伸进黑暗里,不知通向何处。
铁柱底下,摆着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木盒很旧,上面落满了灰尘,却被人擦得干干净净。
萧策走过去,打开木盒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,和一把崭新的刻刀。
笔记扉页上,写着一行字:
“给后来人:菌群是病,铁链是药。药不能停,手艺不能丢。”
署名:陆霜。
苏晓站在门口,看着萧策的背影。
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探险的意义。
不是为了寻宝,不是为了冒险。
是为了接过这把刻刀,接过这本笔记,接过这群人守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“苏晓。”萧策忽然回头,“拍照。”
苏晓一愣:“拍什么?”
“拍这个。”萧策拿起那把刻刀,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拍清楚点。以后这玩意儿,就是你的武器。”
苏晓举起相机。
取景器里,萧策站在铁柱前,听雷在腰间,刻刀在手里。身后的铁链在微光里泛着冷光。
她按下快门。
“咔嚓。”
这一声,像是给这场探险,盖上了一个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