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。”陈默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最近鄱阳湖那边不太平,有几个外地来的‘科考队’,打着生态治理的旗号,在老爷庙水域附近钻井。当地渔民说,井打下去之后,湖里的鱼全翻了白肚,晚上还能听见水底下有唱歌的声音。”
萧策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里缩了缩:“钻井的深度?”
“听说打到了三十米,就再也打不动了,钻头老是断。”陈默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拐上沿江公路,“那些人说下面是岩石层,但我问过搞地质的朋友,说鄱阳湖底那一片是淤泥,根本不会有岩石。”
“不是岩石。”萧策说,“是生桩。”
“生桩?”
“古人修桥铺路,要是遇到地基不稳,就会往地里打生桩,把活人埋进去,借人的煞气镇住地基。”萧策的声音很冷,像江面上的雾,“鄱阳湖底那个,不是普通的生桩,是用来镇‘水眼’的。”
陈默的手抖了一下,车子晃了晃。“水眼是什么?”
“地脉的缺口。”萧策说,“陆老师五年前就是在找这个缺口,他想把它补上,但有人不想让他补。”
车子沉默了下来,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雨刮器刮玻璃的声音。雾渐渐散了点,能看见江对岸的灯火,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。
萧策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笔记本,翻开扉页。上面夹着张残缺的信纸,是陆霜的字迹,写着:“当指南针开始跳舞,别信眼睛,信风。”
她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“陈默。”她忽然说,“到了鄱阳湖,你别下水。”
陈默哼了一声:“我又不傻,知道那地方邪乎。再说了,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可不想再丢一次。”
萧策没说话,只是把笔记本合上,放回包里。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,心里却像坠了块石头。
她知道,这次去鄱阳湖,不是简单的找陆霜。那个镇魂铃,那个钻井的科考队,还有湖底的水眼,都像一根根线,缠在了一起。而她,正顺着这些线,往一个早就布好的局里走。
但她没得选。
就像陆霜当年没得选一样。
皮卡驶出重庆城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雾还没散尽,但能看见远处的山影,像一头头趴在地上的巨兽。
萧策嚼完最后一口岩茶,把铁盒收起来。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刀身冰凉,却让她觉得安心。
“听雷。”她低声说,“该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