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?前面是山!”
“那是幻象。”萧策系好安全带,眼神冷得像冰,“吞路蛤只能困住信它的人。你信前面是山,它就是山;你信前面是路,它就是路。谢无妄,你是守夜人,手里沾过那么多脏东西,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。”
谢无妄盯着那只巨大的“□□山”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,重新发动引擎。
“坐稳了!要是撞死了,老子回来找你索命!”
吉普车轰鸣着冲出去,径直撞向那座山体。
萧策闭上了眼睛。
车身剧烈颠簸,耳边传来风声、水声,还有那种类似人咽气时的低喘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没有撞击的剧痛,只有一种穿过水膜的凉意。
萧策睁开眼。
吉普车停在了一条青石板路上。
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,竹叶上挂着露珠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空气里没有了那股土腥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茶香。
路边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三个字:
剑门关。
“到了?”谢无妄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周,“刚才还在九江,这一脚油门踩到四川了?”
“缩地成寸。”萧策推开车门,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,“我们刚才穿过了古蜀国的‘界碑’。从现在起,我们已经在蜀地了。”
她抬头看向远方。
群山如黛,云雾缭绕。在群山的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,城上空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像是一把撑开的伞,遮住了天机的窥探。
那就是成都。
但萧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城市上,而是落在了路边的一块岩石上。
岩石上插着一柄断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,剑柄上缠着红绳,红绳已经发黑,显然是有些年头了。
萧策走过去,手指抚过剑柄。
红绳的打法很特殊,是个死结,中间穿了一枚铜钱。
这是天机阁的标记。
“师父……”她低声喃喃。
陆霜的笔记里提过,天机阁在蜀中有个备用据点,叫清虚观。执卦人子鸢在安史之乱时,曾带着推背图入蜀,路过剑门关时,留下过一柄剑做记号。
“这剑有问题?”谢无妄凑过来。
“这是引路剑。”萧策拔出断剑,剑身断裂处露出崭新的金属光泽,像是昨天才断的,“有人在用天机阁的旧路标,给我们指路。”
她顺着断剑指向的方向看去。
竹林深处,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,通向一座废弃的道观。
道观的门匾已经掉了,只剩下两个钉子挂在门框上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但大殿的屋顶却是完好的,瓦片上积着厚厚的青苔。
“清虚观。”萧策念出这三个字。
她提着断剑走进道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