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晓的相机快门声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咔嚓、咔嚓”,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锤子,敲在观林紧绷的神经上。
观林跪在地上,金丝眼镜歪在一边,刚才那副斯文的从容劲儿全没了。他死死盯着石台周围那圈红线,脸色比地上的红鲤肚子还白。
“牵魂线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在集团的档案里见过这种记载。说是用朱砂混合人血泡过的蚕丝,一旦断开,就会触发重力机关。”
萧策没理他,只是蹲在石台前,从怀里掏出陆霜给的那张黄纸。
黄纸展开,上面画着那个“鱼衔钥”的符号,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,是陆霜的笔迹:
“鱼眼为孔,钥在口中。逆水而行,方得始终。”
“苏晓,把闪光灯关了。”萧策忽然开口,“开常亮补光灯,调成暖色温。这地宫里的长明灯是三百年前的鲸油灯,对冷光敏感,容易炸。”
苏晓手忙脚乱地调整相机设置。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紫檀木盒上,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细微纹路,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盒子盖上刻的那条鱼,雕工极尽繁复。鱼鳞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在暖光下,竟然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光。
“这不是木头。”谢无妄凑过来,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盒盖,“声音发闷,里面灌了铅。”
“是镇魂木。”萧策指着鱼眼睛的位置,“陆老师说,这种树长在极阴之地,木质比铁还硬。要想打开它,不能靠蛮力,得顺着它的‘气’走。”
她伸出手指,沿着鱼身的纹路慢慢抚摸。
从鱼尾到鱼头,纹路是顺时针盘旋的。但陆霜的字条上写的是“逆水而行”。
“逆时针。”萧策眼神一凛,“苏晓,拍鱼嘴。”
苏晓立刻把镜头推近。
在微距镜头下,那条鱼的嘴巴并不是闭合的。它的上颚和下颚之间,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缝隙里卡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根银针。
银针的一半露在外面,另一半深深扎进鱼嘴里,针尾系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,一直延伸到地宫顶部的黑暗里。
“那是引雷针。”观林忽然开口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这盒子连着地宫顶部的暗河。一旦强行拔针,暗河水就会灌下来,咱们全得被淹死。”
萧策回头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。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喂鱼。”
观林立刻捂住嘴,缩成一团鹌鹑。
萧策重新看向那个鱼嘴。
“钥在口中。”她反复琢磨这四个字,“钥匙不在外面,就在鱼嘴里。但这根针堵住了路,怎么取?”
苏晓盯着屏幕上的照片,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“萧姐,你看鱼鳃。”
她把照片放大。
在鱼鳃的位置,有一片鳞片的颜色比其他鳞片稍微深一点,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,包浆更厚。
“这片鳞片是活动的。”苏晓推测道,“就像相机的快门按钮,按下去可能会弹开鱼嘴。”
萧策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。但按下去之前,得先解决那根引雷针。”
她转头看向谢无妄:“老谢,你的匕首能切铁丝吗?”
“青铜硬度不够,切不断。”谢无妄摇摇头,“但这根线看着像尼龙,怕火。”
萧策从腰间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,点燃。
蓝色的火苗在地宫里跳动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火苗凑近那根透明丝线。
丝线受热,迅速卷曲、熔断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丝线断开。
地宫顶部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,但预想中的洪水并没有下来。
“成了。”萧策松了口气,伸出食指,按住那片深色的鱼鳞,轻轻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