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很薄,上面的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。
湖汐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苏晓以为时间都静止了。
忽然,一滴眼泪从湖汐眼眶里落下来。
那滴泪掉在地上,竟然变成了一颗珍珠,圆润剔透,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苏晓忍不住问。
湖汐没说话,只是把信纸递给萧策。
萧策接过来,念出了上面的字:
“阿汐,见字如面。
京中繁华,非我所愿。金榜题名日,即是我归乡时。
若遇风浪,莫怕。我虽未至,心已先归。
此玉佩为证,生生世世,不负卿。”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。
但苏晓看见,湖汐听完之后,那个总是冷冰冰的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像是冰封了三百年的湖面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,透进了春光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湖汐轻声说,“虽然人没回来,但这封信,他在路上写了三十年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鄱阳湖。
湖面上的雾正在散去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“阵眼不用封了。”湖汐把信纸折好,贴身收好,“只要执念散了,这湖水自然就清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萧策三人:“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。观林只是个马前卒,普罗米修斯集团的大鱼还在后面。你们要是想活命,就赶紧离开吴城镇。”
“那你呢?”萧策问。
“我守了我的湖三百年,还没守够。”湖汐撑开伞,身影在晨光里渐渐变淡,“况且,有人托我照顾几个不省心的徒弟。”
话音刚落,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,钻进了那把红纸伞里。
伞面合拢,掉在地上。
萧策走过去捡起伞,伞柄上还带着余温。
“陆前辈……陆师父……”苏晓看向萧策。
萧策把伞收好,背在身后:“走吧。回客栈,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南昌。”萧策眯起眼睛,“观林的心脏起搏器是远程控制的,说明普罗米修斯集团在附近有信号基站。既然他们想玩,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吉普车发动引擎,驶离了祖师庙。
后视镜里,那座破败的道观渐渐远去。
苏晓抱着相机,翻出刚才在地宫拍的照片。
那张紫檀木盒打开的照片里,除了灵位和信,角落里还拍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。
在盒盖的内侧,刻着一个很小的坐标。
经纬度指向的地方,不是鄱阳湖,而是南昌市郊的一座废弃工厂。
苏晓把照片放大,心跳开始加速。
她知道,这场仗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而她们手里,已经握住了第一张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