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原本是早年间挖的防空洞,被几道厚重的铁门隔开,里面別有洞天。
防空洞深处的一间宽敞石室里,铺著厚厚的地毯,摆著一整套红木家具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。
男人的面容极其英俊,带著几分儒雅的书卷气。
他手里盘著两枚包浆发红的文玩核桃,咔噠咔噠响个不停。
这人正是几个月前在大青山苞米地里落荒而逃的上古凶兽——穷奇。
穷奇现在叫齐爷。
大青山那一战,饕餮当场被九尾狐一巴掌拍成灰。
穷奇亲眼看到天道降下金光,补全了涂山瑶的妖丹。
那一刻他就顿悟了。
末法时代,灵气枯竭,凶兽要是再敢隨便吃人造杀孽,老天爷分分钟教你做妖。
他不想死。
他不仅不想死,他还想活得很滋润。
为了活下去,穷奇连夜逃到了京城。
这里人多眼杂,气息最乱。
他利用自己强横的身手,在黑市里收拢了一批三教九流的亡命徒,当起了黑市最大的古董头子。
凡人盗墓贼去挖坟,挖出来的明器全得送到他这里过目。
遇到带有微弱灵气的陪葬品,他就偷偷吸掉灵气疗伤。
遇到没灵气的普通古董,他就让手下高价倒卖出去换钱。
不造杀孽,不沾因果,遵纪守法搞黑市垄断。
穷奇觉得自己真是上古凶兽里最会与时俱进的一个。
“齐爷。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乾瘦男人端著一个木托盘,弓著腰从铁门外走进来。
这是穷奇收的头號马仔,外號耗子。
托盘上垫著红布,上面摆著三个沾满黄泥的青铜酒樽。
“齐爷,这是西郊那帮土夫子昨晚刚掏出来的货。您掌掌眼?”耗子把托盘举过头顶,神態恭敬到了极点。
穷奇停止盘核桃。
他伸出手指,在那个年代最久远的青铜酒樽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一丝稀薄、混杂著泥土味的灵气顺著他的指尖钻进经脉。
穷奇强忍著骂娘的衝动。
这点灵气,塞牙缝都不够。
几千年前他隨便吃一株路边的野草,都比这玩意大补。
但在如今这个时代,他只能靠著这些死人堆里抠出来的东西续命。
“一般货色。”穷奇收回手,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指。
“让底下人清理乾净,找个南方来的主顾,两百块钱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