蛤蟆精池水生最好打发。
沈思晴带他去了街道除虫防鼠办。
池水生光是站在办事处的院子里,附近两条街的耗子连夜拖家带口逃出了三环以外。
办事处主任当场决定聘用他为街道特殊巡查员,一个月底薪二十块,发两套制服。
到了下午四点。
几个精怪的工作基本都落实了。
另一头。
凤棲揣著布包,兜里装著一千多块钱和几张可怜巴巴的粮票,走进了崇文门外的地下黑市。
首都不比红旗县。
这里的黑市藏在纵横交错的胡同深处。
暗哨多,规矩严。
没有熟人带路,生面孔进来就得被扒层皮。
凤棲气质温和,眉眼带笑,整个人看著就是个落魄的贵公子,特別好欺负。
他一路走走停停,很快在一个卖粮的摊位前站定。
摊主是个光头,满脸横肉,穿著厚实的军大衣,坐在木箱子上。
地上摆著几个麻袋,袋口敞著。
凤棲蹲下身,伸手抓起一把棒子麵。
“棒子麵怎么卖?”凤棲问。
光头瞥了他一眼,看他那精致的眉眼,鼻孔里哼了一声:“不要票。一斤六毛五。高粱面五毛。细粮没有。”
这价格比供销社贵了快三倍。
凤棲没急著討价还价。
手指捻了捻手里的棒子麵,颗粒粗糙,透著一股极淡的霉味。
底下的粮发霉了,只在面上铺了一层好粮。
凤棲拍掉手上的粉末,站起身:“粮坏了。底下长毛了。”
光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,一脚踢在麻袋上。
周围两个正在抽菸的壮汉立刻扔了菸头,满脸凶相地围了过来,把凤棲夹在中间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光头伸出手指,快戳到凤棲的鼻尖上了。
“老子在这条胡同卖了三年粮,谁敢说我的粮长毛?你今天不把这袋棒子麵全买了,休想走出这个巷子!”
强买强卖。
黑市惯用的套路。
专门宰这种不懂规矩的生面孔。
凤棲看著快戳到眼前的手指,没躲。
脸上依然带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。
“强买强卖?”凤棲理了理袖口,“首都的黑市,规矩这么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