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疯了?”她呼吸颤乱了一瞬,“岛上还有人!”
我伸出手接住探过来的花枝,抚了抚,心底一瞬阴翳,再也不想容忍,说道:“上不欺星辰,下不欺鬼神。多年前一场天怒,没能让他们记住教训……如此看来,便都是命数。”
她突兀地停顿了一下,继而似乎躲到一个更安静的地方,不接话茬,反而放低了声音询问我,道:“你怎么了?心情不好吗?发生什么事了?”
我停顿了一下,不受控制地记起陆昭戎从身后揽住我,言语带笑,温柔细心地询问是谁惹我不高兴的情景。
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心情悄无声息地又翻上来些,一时难忍,使我有一些极其防备的,被人窥探的脆弱与抵触,于是没和她回话。
于铃似乎从嘈杂的地方越走越远,直走到半点声音也没有的地方,沉默了一阵,顺着我的话问:“地灾……会不会波及太广了,毕竟岛下面一般都连着一片,万一海水倒灌——”
我推开手边的花,压下心底一瞬之间涌上来的憎恶,回绝道:“不必多虑,这是天道该考虑的问题。找到魏清明相关的一切,尽数销毁掉。”
“……你真是疯了?”于铃语气里透着些不确定,“上面那个没劈死你你也是不长记性,祸不及后世啊,我的神,你不要冲动。”
我笑了一声,跟着念了一句,反问道:“祸不及后世——我没有这个权力吗?”
于铃蓦然安静。
“……有。”她说。
我便顺着巫祝与我的牵连,顷刻间向她的神魂施压,淡声道:“那么我赐予你降下地灾的旨意——吾之祝师,以神之名,斩杀欺神者,沉没蒙蔽世人之地,救万万人于愚昧,告万万人于不可侵,汝遵否?”
于铃一阵寂静,许久,仿佛低骂了一声,回复说:“谨遵吾神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我垂眸半靠在树干上,安静地看着飘向我的雪片。
一阵冷风,雪花乱舞。
我抬了抬头,看见来时的路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雪,原本扑腾热闹的雪陡然冷清,有一丝寂静。
我看着白茫茫的路怔然,心想,好像每个冬天都悄无声息。
想必现如今于铃和昭戎关系挺好,否则昭戎不会知道她在哪里。
我沉默许久,到底没有问她是否昭戎谈论过如何想我的事,只是声音忽然低下去,诚恳道:“多谢你。”
一阵人声嘈杂。
“……什么?”
她有些匆忙地回了一句,似乎又回到了混乱人多的地方,没有听得清楚。
我默然,没有再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