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安侯府的灯火映照著忙碌的身影,府外许昌城的暗处,另一股力量也在悄然匯聚。
太尉府,一间僻静的书房內,门窗紧闭,只有几盏青铜灯摇曳著昏黄的光。
太尉杨彪端坐上首,面色凝重。
下首坐著名士孔融,以及几位同样以“汉室忠臣”自居的清流官员。
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焦虑。
“诸位。”
杨彪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著久居高位者的沉鬱。
“阳安侯府之势,诸位可都看清了?”
孔融冷哼一声,率先开口,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嫉恨与忧惧:
“何止看清!简直是如芒在背!曹昂小儿,仗著曹操宠信,开府建牙,招揽了诸葛孔明这等大才,又有贾文和那等老狐狸坐镇,徐庶、石韜、孟建等人各司其职,如今在许都风头无两!”
“南阳屯田,流民安置,乃至那商路情报,事事插手,处处显能!长此以往,这许都,还有天子立足之地吗?还有我等士人说话的地方吗?”
另一位官员忧心忡忡地接口:
“是啊,太尉。曹昂本身便是曹操嫡长子,勇略过人,如今羽翼渐丰,麾下文武兼备,更兼年轻气盛,锐不可当。他越强,曹操的根基便越稳。”
“那曹操名为司空,实为汉贼,其篡逆之心,路人皆知!曹昂便是他最好的继承者!若让这『阳安一派彻底坐大,汉室復兴,再无指望矣!”
杨彪缓缓捋著鬍鬚,眼神幽深:
“曹昂深得其父信任,此乃关键。曹操此人,雄猜之主,疑心甚重。纵然是亲子,若见其权势过盛,尾大不掉,焉能不起猜忌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著一丝冰冷的算计。
“我等需做的,便是將这猜忌的种子,悄然种下。”
孔融眼睛一亮:
“太尉的意思是……离间他们父子?”
“正是!”
杨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曹昂功勋卓著,声威日隆,阳安侯府人才济济,已成气候。此皆『功高震主、『羽翼已成之象!”
“我等只需在適当场合,以关心社稷、维护纲常之名,向曹操稍加暗示……一次不成,便两次、三次!”
“水滴石穿,再坚固的信任,也怕反覆的猜疑!只要曹操心中对曹昂生出一丝疑虑,便是我等的机会!”
眾人纷纷点头,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,仿佛看到了扳倒曹氏父子的曙光。
很快,许昌的朝堂上下,开始流传起一些“关切”的声音。
一次朝会,议完正事,即將散朝之际。
一位素以清直闻名的老臣,出列奏道:
“启稟陛下,司空。阳安侯曹將军,年少有为,勤於王事,实乃朝廷栋樑。然……老臣近日闻听,南阳屯田、流民安置诸事,阳安侯府皆独断专行,地方郡守几同虚设。”
“侯府属官,更是人才济济,声威日隆。老臣斗胆进言,此虽为侯爷才干所致,然……恐非人臣长久之道,亦易滋生骄矜之心,望司空明察,稍加规劝,以全父子之情,君臣之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