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昀欣赏地点头,將赵葵反应尽收眼底,瞭然於胸。
接著与孟珙、赵葵二人聊了一个时辰。
“稟大家……”有內侍黄门进殿躬身细细提醒道:“其余班次已经等候许久。”
“济王殿下数次询问……”
赵昀好不容易可以听外边军事民生,在紧盯孟、赵脸色变化下,他破开云雾从两人话中,揪出来不少官员烂事,对京襄和两淮的认知,更加深了几分。
总受到打扰的赵官家霍然抬头,说道:“既然班次已定,那往后延便是了,左右不过夜里宣见,不是我要见他,是他要见我。”
“通知外头等候的诸臣们,饿了就找內侍要吃的,渴了就找內侍要喝的,要去坑厕就领出恭牌子自己去,宫里再省,人有三急还是可以解决的。”
內侍施礼颤颤巍巍后退出去,过了殿门穿过一片走廊,趋步到等待的阁中。
在小阁里坐立不安,来回走动的赵竑瞬间眼神一亮,立马迎接问道:“请问內使,是轮到我升殿了吗?”
后面苦苦等待的官员们也全围过来纷纷发问,到底是哪位同僚在插队。
缺不缺德,挤进排好的班次就算了,还在里面待两个半时辰,就你事多,別人不用奏事?
“奉官家面諭,班次既定,依序顺延遵行,眾臣渴饮飢餐便可。”
內侍黄门望著眾人,高声宣旨道。
“臣等谨遵圣諭!”
得了,还要继续等,有些官员心里叫苦连天。
只有赵竑仍然不肯放弃,將內侍挽留到角落,遂轻问道:“敢问內使可有知会三哥儿,是我赵竑在外边等,有急事向陛下稟报。”
內侍望著不懂言下之意的济王,心想:“我都去数回了,怎会没有稟报?”
黄门脸色苦涩,苦笑道:“殿下稍安勿躁,官家忙於要事,小底有事情要做,便不陪同了。”
他留下小黄门在阁中伺候,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趋步离开。
另外一边,垂拱殿內的孟珙与赵葵已经是心潮起伏跌宕,还伴隨著忐忑恐慌,连掌心都渗出了汗。
两人微微僵硬地坐在座椅上,维持著姿势不动,眼睛和耳朵时刻留意著官家动静。
並非他们没见过大场面,战场和金兵万人交锋,也不曾畏手畏脚。
无奈天子察言观色,似乎能洞见肺腑,讲越多,露出来越多。
还都是上级官员与底层官吏见不得天日的事,结果被赵官家套出来大半。
相当於把各处心照不宣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讲,甚至还捅破天,径直越过州县、监司、三省六部和枢密院,直接摆在了官家面前。
看著赵官家眼神愈发凌厉,目光所射处,使人不可正视。
孟珙和赵葵更是凉意爬上四肢。
这下完了,把不该说的和该说的都说了。
要发现是他俩泄露,各地军头与封疆大吏必定怀恨在心,到时金兵再打过来,岂不是要孤军奋战?
看到两人露出忧愁之色,赵昀自然明白怎么回事,安抚道:“卿等放心,朕暂不会与丞相等人言之。”
“多谢官家!”
闻言,赵葵顿时叉手拜谢道。
孟珙有其父孟宗政留下的忠顺军,就算有人心胸狭隘,睚眥必报,躲在军营里对方也无力下手。
但他赵葵可没有私军,此时战乱不止,北边多有百姓逃亡,要有人寻觅善武艺者做刺客,自己怕去哪都得小心翼翼。
官家愿意暂不讲出来,对他来说更是件好事。
“好了,我算是初步熟悉了孟卿与赵卿,还有三月射殿讲武,彼此再了解一番。”
“把话说到这份上,朕就直言不讳的说了,来年收復河山,北伐中原,需要军中有如臂使指的主帅,而不是爭权夺利唱反调的军头。”
“需要在军中找几根中流砥柱,自己亲自培养,挑大樑委以重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