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我多少有些为难。其实我也不是太明白个中缘由,我总觉着我模糊了些久远的记忆,以致有些来源于缺失的焦躁,但大概……不甚重要。
他抬头看我,“是什么?”
我转身往回走,“既不睡,我们去看铺子吧。”
早些忙完了早些休息,我帮不上忙,这几日他都很累。
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能跟上来,我便慢下步子等他。半晌也没等到人,我皱了皱眉,回头看过去。
陆昭戎在原地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望着我。
如此这般对视了一阵,我后知后觉他不太高兴,于是沉默了一下准备解释一二。
他却忽然浅笑了笑,应道:“好。”
我彻底沉默下来。
可能,在他眼里,我在某一方面不太近人情。
陆昭戎很快穿戴完毕,头发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,仿佛去见亲近的友人——我伸手给他抽下来。
虽然他本就刻意如此,我沉默地拿着簪子,规规矩矩给他梳起来。但哪怕只是束起来,穿过去一支简单的银簪,陆昭戎也是一副顾盼生辉的模样。
……我好像能理解他从前说,想把我关起来的念头了。
他希望我能够把深情的眼神留给他一个人,讨厌我念着天虞神,不喜欢我仰头看天的样子,想避过我的神把我留下来……他希望我只喜欢他。
我好像能明白了。
那种,想要拥有他的全部,抵触见到他用接受的姿态对待旁人,的心情。哪怕只是逢场作戏。
就好像,这会少一样独属于我的情态。令人心底不安的独占欲望。
我静了静心回过神,昭戎已经对着铜镜里的我看了许久,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回神的模样。对于我改变他发束的事情他没有任何异议,看起来早便习惯了我的时不时愣神。
他的眼睛很漂亮,就是这双眼睛,常常叫我魂牵梦萦。记得天虞山我的小屋里,他躺在我的床上,我忽一抬眼,便见一双潋滟的眸冽冽地望着我——就像此刻铜镜里的模样。
他在看我。
带着安静的等待和猜想。
我和他的视线在铜镜里对上了一瞬间,那双眼睛忽然间便生动地笑起来,眸底带着情意。
——粮铺里已经渐趋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