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东京塔尖,隨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白色,將喧闹的城市彻底包裹。
幸好久保理人出门之前,提前看了天气预报,在结束完一场关於团体宣传的会议之后,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,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“来接我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,隱约间带著点压抑的呜咽。
“呀,西野七瀨,別闹了,不是说好了三月过来的吗?”
理人环顾一圈,確认周围没人,这才低声无奈地安抚著对面。
砰!
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清脆的炸裂,然后便是结束通话的忙音,理人愣了一下,刚想回拨回去,另一个號码先占领了屏幕,他按下接起键,老贼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,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:“久保桑,西野妈妈打电话来,说她和西野早上吵了一架,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找不到她了,怀疑可能是来东京了,想让我们帮忙找一下。”
理人沉默了两秒,然后嘆了口气,对老贼说:“我知道她在哪里了,告诉她妈妈不用担心,既然人都到东京了,就让她早点归队吧。”
“我明白了,她妈妈也是这么说的,只要人找到就好,留在东京她也不反对了。”
“嗯,我出发了,有消息马上通知你。”
理人幽幽一笑,掛断电话,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拿起外套出了门。
东京站的新干线到达口,一如既往地人流如织,丝毫没有受到初雪的影响。理人穿过人海,直直地走向出口的方向,果然在一处角落发现了自己的目標。
来自大阪的鸽子安稳地棲息在车站一隅,脚边还放著一个大大的登山包,左手拿著杯饮料,右手手指缠著髮丝,看不出半分离家出走的落魄,鬆弛地好像是在赴一场约定好的见面。
理人当然不信这是她的真实状態,猜到她应该是刚刚看到自己过来了,才故意做出这幅姿態,苦笑了一声,也没拆穿,快步走上前去,一只手拎起她的登山包,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,语气平淡地对她说了句:
“走了,晚饭想吃什么?”
娜娜赛背对著他,肩膀抖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,整个人如乳燕归巢一般倒进了他的怀里,透过厚厚的卫衣,理人依旧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颤抖,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,细究起来还不知道是谁的错呢,但他也还没迂腐到在这种时候给女孩做思想教育,反手在娜娜赛的背上拍了拍,他轻声安抚道:
“好了好了,我这不是来了吗,谁又惹我家娜娜生气了,我帮你报復她还不行吗?”
“呀!”娜娜赛原本听著还挺感动的,直到最后一句。
“久保理人你要报復谁?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翻了个漂亮的白眼,她才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东京来的,还敢说这种话,真是可恶至极。
“好啦,开个玩笑,心情好点没有,我带你去银座吃大餐好不好?”
理人见她稍微恢復了些活力,也就没再逗她,摸摸她的长髮,轻声问道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,你是猪啊?”娜娜赛瘪了瘪嘴,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,叉著腰,泪痕未乾的小脸蛋上忽然升起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“听说理人你搬家了啊,我家你已经来过了,可是我还没去过你家呢,不如今晚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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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,冻死人了。”
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娜娜敏撑著不一会就积了一层薄雪的雨伞,走进了自家住宅的外门。
“早知道就不逞强了,让那傢伙来接我不就行了嘛,反正他下班早。”注意到客厅的灯已经亮了,娜娜敏忽然有点后悔,她倒也不是有什么要当独立女性的远大志向所以才没叫理人的,纯粹是因为来自北海道的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雪了,忽然有些怀念,才故意不回復理人的询问,结果却把自己冻了个够呛。
门开的瞬间,暖气混著一股似曾相识的甜香扑面而来,不是她惯用的那款香薰蜡烛的味道,倒像是记忆中某位大阪同事爱用的。她挑了挑眉,把lv手包放在鞋柜上,弯腰换鞋的时候,余光已经扫到了客厅里的画面。
理人靠在沙发正中间,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没换,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领口,一张熟悉的面孔蜷缩在他旁边,抱著一个靠枕,歪著头占据了自己习惯的位置,眼睛盯著电视里正在重播的搞笑综艺,嘴角掛著一点还没完全消退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