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术城有一处瓦舍很高,我去了他们家楼顶上,观南术城久雨后浓重的雾气,也就是于桐说的天地之气。
人间天地之气最浓不过春秋久雨和大雾,尤其草木多的地方,极易生雾气。在人间引天地之气其实不太容易,常常会出现倒行逆施的场面,比如冬季发芽秋季开花。一般情况下,不会有人这么做。
我能感受到瓦舍里面很热闹,同一个月前雨雾萧瑟的景象大不相同,戏台上站着好几个花红柳绿的人。
有个后生长得很漂亮,唱着细细婉转的腔调,台下有杂乱的哄起声。
墙角败落的梅花开了。
“哎,哎——”
“快看!”
楼下的荆桃忽然生出了花苞——地锦以极快的速度往墙上攀爬。
舍内一片惊呼声,人群开始往外面涌动。
不太起眼的勤娘子,素雅的玉茗,丛丛簇簇的绣球,大到离草小到末利,整条街道的人开始朝街面上聚集,恍惚间我听见去远的寒风,地锦的枝条悄然伸出屋顶。
瓦舍楼上有一只小姑娘的手伸出去,露出一片手臂,“风……是暖的?”
另一只手将她的衣袖扯上去,“别胡闹。”
我脚底动了一下,人有些多。
忽有人往上翻出身子,倒挂着攀上屋顶,我皱了下眉,往里倒飞了一段距离,藏住身形。
手掌朝下倏地一压,调动在一起的天地之气以我掌心为起点,从瓦舍周围迅速蔓延至整个南术城,万物复苏,蓬勃生长。
人群纷杂,陆续朝屋外拥挤,城外满山遍野的红豆和山茶,片片花树落红。
我遗憾地朝城外空荡荡花海的方向望着,半晌没再动作。
他不喜欢。
旁人家种的莴笋都开了花,独独避过了成片的虞美人。
“长玉?”
我闻声回了回神,回眸时怔了一下。
沈桑正持着拔剑的姿势,动作有片刻的停滞,“那个,我还以为,有人跟踪我。”
我愣怔了片刻,不知接些什么话,只“嗯”了一句。
不过沈桑倒是很高兴,三两下跳到我这边,姿态轻盈,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可吓死我了。”
“中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