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的背影出了会神,回头朝穆青和已经准备好的梅先生招手,拍了拍鹿蜀的背,启程往南方。
高霖骑着马追上来,送了我们一段。
草原的风一路往南吹。
绿色被风吹红,连片的虞美人盛放。
南术城外浮动着浅淡的花香,我在夕阳下晃了晃眼,眼前出现一阵眩晕。
流光一刹,奇异而颜色纯一的一片花海被风一吹,薄纱般的花瓣翻飞,光晕细碎。
我望着奇艳的红色花海,恍惚在金红一片的光色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,忍不住呢喃道:“好美。”
真像……我第一次见陆昭戎的时候。
“美吗?”梅先生诧异地望过来,“小公子喜欢这样的花?”
我愣了一瞬,回过神来,轻声问:“先生何意?”
梅先生摇头笑了笑,解释说:“小公子不常在南术,不知道也是正常。早年南术城闹灾,虞美人的花籽磨成粉,可以煮粥做饭,冲甜水补身体,后来就种得多了。”
我皱了皱眉,有些不解,问:“然后呢?”
梅先生遥望着那片花,怅然叹了口气,说:“只是它另一种用法,却是作催情毒。虞美人擅长夺人精魄,逼人成瘾,杀人无形,长期服用显回光返照之相,故而意为伤别离。南术靡靡之风猖獗,也有它一份功劳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穆青转过头看了看我,大概是想到上次我问他,于是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,接话说:“虞美人花开热烈,有时也被高明的医者用作麻醉,公子若是喜欢,移栽几枝到琴川,离得不远。”
我默了默,有些不知道说什么。
昭戎说过,这世间很多事黑白难分,世人对一样事物的看法总是不统一的,我还是不要辩解。
我也并非是偏爱,只是原本虞美人没有这样的用法,人间难得有这样极致到蛊惑人心的花,我很喜欢。那种攻击性极强的美丽,锋利似昭戎之美。我觉得,杀人与否……并不取决于无心之物。
只是想到从前与昭戎提起,他也是这般说,我便多少有些难以名状的不高兴。
“不了。”我摇头拒绝,拍了拍鹿蜀的脖子,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