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戎怔了怔,安静地看了我一会。
我同他对视着,眼前却交错现出他果决而坚定的背影,和哭着扑进我怀里说害怕的样子。
……他从前也没有很信任我吧。
昭戎总是那么如履薄冰。
“你……是什么时候有这样想法的?”我轻声问,“逐鹿。”
他回过了神,看着我静了片刻,轻声回复:“一开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昭戎低头笑起来,挠了挠我的脖子,解释说:“这种想法任谁都可能会有。从前我父亲管教严厉,我的想法也并不多,只是想想。”
我下意识放轻了呼吸,问:“后来呢?”
他默然片刻,垂眸笑,“后来我做的越多,就越来越不甘心,这个你知道。”
我沉默下去。
他伸手捧住我的脸,注视着我的眼睛,好像有些紧张,温声解释道:“长玉,但我做那些事是真心的。我是由衷希望,我的作为能给别人留下更好的生存方式。”
……像黎府那样?
还是处决了许许多多个淳于剡?
我安静点头,温和地笑了笑,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只是手段略显狠辣。但这都是他必要的,何况他也给旁人留下了一线生机。
我大概明白。
他是因为遇见了我,才逐渐开始收敛。
我们能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。
我对人间多有偏见,他看得出来。所以他收起利爪和尖牙,展现他的柔和与美好,以此希望我能慢慢接受他。
……至于他和周鄂的事,因为我偏心向他,所以已经不便再深思。
昭戎是一个很认真的人,他只是在他做过的事情上,多留了几分自己的影子。但这些已经足够周鄂防备了。
我缓和半晌,开口:“你最初对我——”
我没有问下去。
因为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变了变情绪。那种他似乎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,并且答案并不是很好听的反应。
我走了走神,心想那时在陆府做得梦果然是真的。
他在天虞山上对我的引动,并不是出于对我的欢喜,而是因为渴望我的力量。他最初对我的喜欢,并不纯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