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戎喝了口茶,神情平静得有些冷,说:“既然你明白,那么我再问一遍。”
那孩子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瞧。
我轻微地惊了一下,以为他对小孩子多少会温柔一点。
看来是我想岔了。在昭戎眼里,兴许只有己方人和非己方人。
茶杯被搁在桌上,陆昭戎朝沈舟山的方向瞥了一眼,抬眼看过去,问:“你认识他吗?”
淳于尚脸色刷地重新白下来,眼神迅速飘了一下,利落地配合着摇了摇头。
“好。”昭戎朝陆景湛抬了抬手,又问,“你被谁抓走的?”
陆景湛在小孩儿身后放了一只小板凳。
淳于尚惶惑不安地站在小板凳前面。
昭戎便做出“请”的动作。
淳于尚胆战心惊地转向小板凳,方才哭得沙哑的声音颤了颤,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,说:“我、我被抓走了。不认识的人。”
我安静地将笔挂在笔架上,瞧沈舟山像方才昭戎那样坐着喝茶,一时有些沉默。
昭戎笑了一下,仿佛是嘉奖,“你大哥要带你回去,你同意吗?”
小家伙瞬间僵住身子,本能反应要点头,然后又克制住,缓慢恐惧地摇了摇头。
“为什么不?”昭戎接着问。
他又摇了摇头。
昭戎点了下头,重新拿起杯子,拂了拂茶沫,“景湛,给他答案。”
我瞥了陆景湛一眼,只见他抱拳,然后朝淳于尚行礼,道:“三公子,府上不安全,还请公子三思而为。”
我默然,能抓出来第一次,当然也就有第二次。
淳于尚呆怔怔地看着陆景湛,眼泪在眸中氤氲转动,却一直不敢掉下来。
这导致他眼睛撑得很大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我心有不忍,便收回目光转去了窗边。
左右昭戎不会真的伤他,就是可怜这孩子要在洗尘客栈待一段时间,成日里担惊受怕罢了。
淳于尚被带出去,陆景湛给他找间屋子住,屋里便安静了一会儿。
沈舟山又同昭戎聊了一会儿,也说起了关于淳于家那本账册的事。
“你觉得会是什么?”沈舟山问。
昭戎对于正事上向来很谨慎,闻言答道:“不知。我没有多作设想,只留了一神。”
然后又和沈舟山说起淳于家的反差,好像他们家赚的钱都没有用在自己身上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