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青色圣洁干净的衣裳已经被红线腐蚀出了焦痕,隐约露出皮肤下磨出的红色痕迹。
陆昭戎心底忽疼,笑容淡了一瞬。
于长玉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,目光冰冷地看着他。
陆昭戎按下心绪,凝视着于长玉淡然无情的眉目,重新扬起笑,坦然自若地摊开双手,说:“我没有带任何有威胁的凶器,现在可以说第二个愿望吗?”
于长玉顿了一下,似乎被他猜中了心思,有些不自在,冷漠地避开视线,说:“可以。”
陆昭戎放慢脚步,配合着他的警惕慢慢走过去,然后和他对视。
于长玉眼睫忽颤,目中划过一抹不安。
“我的……第二个愿望。”
陆昭戎放轻声音,笑意温柔。
于长玉怔了一下,没能做出反应。
陆昭戎垂下眼,轻轻伸手抱住了他,低声道:“就是,你不要动。”
——
红线忽地颤抖,烛台蓦然被带倒了一盏。
火星飞溅。
供台的桌布忽地燃起火,迅速燎烧了一片。
于长玉浑身僵硬,茫然无措间手脚不知何处安放,只鼻尖嗅到了丝丝缕缕烟熏火燎的味道,怀中人转瞬之间消失无踪。
陆昭戎顿时扑了个空,迅速回过头,看见于长玉浑身僵直地站在火光里发怔,像是如梦初醒,眼中恍惚掠过一道自嘲般的荒谬。
也许是认为自己受到了愚弄,也许是认为自己心性已经受到了影响,于长玉开始在府邸里设立禁制,对祈愿的人逐渐提高要求。
但是不行。
人有了一样,就总是立刻想去渴求另一样,没有往回倒的道理。一开始于长玉毫无保留,后来却反而提出条件,许多人开始心生怨怼。
他们察觉到天虞神的力不从心,认为提出的愿望不会被完美成全,于是开始许下更为张扬的愿望。比如这个人原本想要一碗水,但考虑到天虞神不会认真完成他的愿望,他许下要一桶水的祈愿,于是得到半盆水。
琴川人人开始效仿。
红线对于长玉的腐蚀逐渐到锋利的地步,神像开始流血。
于小鱼看着于长玉一动不敢动的模样神情发怔,头一次不问于长玉的想法,强硬地封闭了天官府的大门,阶梯消失,变成倾斜的坡面。
于小鱼远远地站着,呆怔了半晌,蓦然抬手抓上了因果线——灼烧的声音顿时在大殿中响起。
于长玉愣怔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