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恰好我和昭戎接不上招。所以后来长孙家派人到洗尘客栈,私下见面商议纳税之事,来的不是掌家的长孙容姒,偏偏就是长孙容宓的原因就在这里。
她发现我和昭戎的关系亲密,又收到我对她的敌意,轻易就猜得出我和昭戎的关系。
按照梅先生的说法,南术对周鄂不是服从,而是相互警惕和掣肘,那么若昭戎没有走到这一步,顺从昭戎当时的安排便等同于,极大程度地打消周鄂的警惕心——若能搭上昭戎,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未来权臣,或者我,便能够顺利从局势中脱困,逃离周府的魔爪。
我不能分辨长孙家对南术的感情有多深,但她们有一些人确确实实,身上有星点般的功德。
这至少代表,长孙家的清正不是装出来的。
……然而事不遂人愿。
昭戎走到这一步。
保护南术,她们甘之如饴。但牵扯政权争夺和家族安危,就又要另当别论。
此时她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,表现出对昭戎的亲近。
否则周鄂藏在他们家里的眼睛,不知何时就会重新盯上来,放出毒牙咬上一口。
于是她们要找一个机会,或者做一件事,向周府表达忠诚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头和梅先生对视了一眼,缓慢起身走出暗处。
一时间众人风声鹤唳,闻声反应迅速地拔刀转身,目光冷然。
长孙容宓穿着一身夜行衣,束着高马尾,与从前我见她的感觉完全不同——利落干脆。
她转身看见我,冰冷的目光凝滞了一瞬,继而沉默。
我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。
良久。
她拉下面罩,露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容,打招呼说:“上神好啊?”
我默了一阵,回应道:“不算好。”
长孙容宓再次沉默,半晌后尝试着说:“如果……是我自作主张,能放过长孙家吗?”
我默然,不敢应承,换了个讲法说:“如果你诚实一点,我可以尽力为你争取。”
长孙容宓默了一阵,抬起眼,似乎笃定我可以为她争取到,问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我顿了一下,说:“有些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比如……琴川的事,和周鄂的事。”我一边想,一边提,“并且,我不能保证昭戎会按照……我的要求去做。”
长孙容宓凝视着地面安静了一阵,不知是听了我的话轻松了一些,还是愁绪更多了些,幽幽然地叹了口气。
半晌,她浅淡地笑了笑,抬起头看我,说:“我以为你会问,南术和周府的渊源。”
我淡然摇头,回绝道:“那于解决问题而言,没有半分用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