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此再没去找过姑娘。他听说她也转业回到了这个城市。可他没有勇气去寻找。
他知道,过去的一切寻找不回来了。
父亲在他归来之前已经病逝。母亲毫无表情地把他领到父亲的骨灰安葬处。在墓碑前,他站了很久。
他说:“妈妈,您还不原谅爸爸吗?”
母亲流了泪,点点头。
他说:“您应该原谅,我求您了……”
母亲昂起头,说:“我可以原谅他的外遇,却绝不原谅他在批斗会上主动坦白的行为。他太怯懦,太没有骨气!”
他的心被揪了一下,他垂下头。
他永远地收起了他的军功章,那是他的指挥官逼着他收下的,可他每逢看见军功章那金黄色的庄严,便自惭形秽。
“喂,伙计,在想什么?”
枪手的大嗓门惊醒了他。
排爆手抬起头,他接触到枪手那探询的目光。他们对视着。渐渐地,他们都感到对方的目光柔和起来,同时也都觉得自己心里暖了一下。
“想什么……”排爆手低声说,“我只想赶快把那家伙干掉……你……你知道我,我只想挽回一切……”
他为什么要和枪手说这些?他说不清,可他终于说了。
也许,什么话都不能总憋在心里。
枪手意外地变得严肃起来。
枪手抱着双肩,久久地看着矮小的排爆手。
他们沉默着。
“你会理解吗?”排爆手低声问。
枪手使劲点点头,随即大手一挥,岔开话题:“嗐,说那些干吗?说点高兴的。你……你平常喜欢干什么?爱看电影吗?”
他的心不知怎么冷了一下。枪手他为什么回避他的问话?这家伙难道不知道,一个人多么需要理解吗?莫非,他还看不起我?莫非……
排爆手又垂下了眼皮。
枪手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,笨拙地掩饰着:“嘿,我这个人,最喜欢看电影。刚要出发的时候,我正看《最后的疯狂》呢,不错,真不错……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?那个逃犯抓到没有?”
排爆手想离开,可突然又想: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对方?枪手究竟是自己的战友啊!他只好勉强笑笑,又把目光投向天际。
枪手也沉默了,半晌,突然叹了口气:“唉!伙计,你知道吗?我真爱我那个女朋友,尽管她存最关键的时候甩了我,可我老想她,你说怪不怪!”
他的心又动了。他望望枪手,枪手也在望着他。
他们同时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