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安一连请了一周的假,在公寓睡得昏天黑地。
她很擅长睡觉,尤其心情差的时候。
刚去英国时,她彻夜失眠。
金素华找的寄宿家庭其实并没有亏待她——钱给得够多,总不至于让她饿死。
但她还是害怕。
吃不惯的食物、听不懂的语言,还有母亲临终前惨白的脸……幼年的她压根处理不了那么多情绪,比如愤怒、思念、无助。
她把自己蜷缩进被窝里,从白天躺到黑夜。
只要躺得够久,就总能睡着。
只要睡着,就能暂时忘掉那些伤心的、害怕的事。
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这一觉又睡了好几天,再睁眼时,窗外已经彻底天黑。
她只带了一部分衣物回国,用学费账户里剩下的钱付了这间公寓半年的租金。
——经济适用型,面积不足十五坪。
装修也简单到极点,除了一张床和几件家电,几乎什么都没有,连沙发也省了。
她没再额外添置东西,只买了最基础的床品,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。
本以为是短暂停留,至多一个月就能离开。
可现在,时间早过了一个月。
想起宋振国在病床上说的话,宋知安不由又有些头疼。
如果只是手续上的问题,那信托早晚还是她的。可如果宋振国想要这笔钱,事情又另当别论——
宋振国是狠厉的商人。
她再清楚不过。
别看他在病床上那副虚弱的样子,他想要的东西,从来想方设法都要得到。
更何况他觉得这笔钱能够拯救宋氏。
没有什么能和他半生的心血抗衡。
哪怕把整个首尔的人都放在天平的另一端,她也丝毫不怀疑宋振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还有。。。。。。张英道。
他又是什么立场?
他真的在帮自己吗?
她忍不住开始回忆和张英道相处的细节,从他最初联系自己,再到她回国、寻求他的帮助。
从前没有想过的问题忽然一下都涌上了心头,宋知安望着天花板,脑子里纷乱无章、不辨头绪。
只有汹涌而来的孤独几乎淹没她。
有谁站在她这边?
可惜再闭眼已经睡不着了。
过度睡眠让她的脑子异常清醒,外头夜色已经沉透,她酝酿不出一点睡意,以至于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思来想去无果,宋知安拿起了手机。
蓝色的屏幕在黑暗里发出莹莹的光。
只有两条信息:
一条是张英道发来的,她直接跳过。
无非是关心她身体如何,又或者询问信托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