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的面具相当于小命,面具在人在,当然,这样的规矩沈绝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。
不过今夜连六皇子都见了,拾九今夜帮了他这么多,沈绝也觉得不该这么防着他,而且就只是一张脸,看了就看了。
思及此,沈绝抬手,利落的摘掉了面具。
分明是同一张脸,萧煜却觉得哪哪都不对。
以前的拾柒顶着这张绝色的脸,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,宛若墙角的影子,不仔细去看,根本注意不到这个人。
可是现在这个拾柒,如此鲜活、明动,和之前的拾柒判若两人。
可是脸还是那么张脸。
萧煜仔细打量着他,一身黑衣衬得沈绝那张脸格外莹润白皙,如珍珠般透着光泽,说是巴掌脸也不为过,夜光隐隐透过沈绝的脸,依稀能瞧见他脸上的细小绒毛,脸颊微粉,延颈秀项,眼若秋波。
他盯沈绝盯了许久,久到沈绝都被盯得不自在,抬手要戴上面具,就见萧煜脚步微动,他走到沈绝面前,伸出手,掐住沈绝的下颌。
他的动作堪称粗鲁,可以说是揪着沈绝下颌的肉往外扯了几下,仿佛沈绝是面团一样要把他揉圆捏扁,沈绝只感觉到几阵疼痛,当即抬手要扇:“你得寸进尺啊你!”
只是给他看脸,可没说要给他揪自己的脸。
脸颊瞬间被扯得发红,沈绝要扇的动作被挡住,整个人也被压到轩窗边上,萧煜再次伸手,这回用自己很粗糙的指腹,在沈绝脸颊上碾了几下。
冬天的皮肤本就脆弱,被这么一碾,脸颊也跟着红了,还带着点麻麻的疼。
打又打不过,力气也没有对方大,沈绝气红了眼:“你干什么?我真生气了!”
在萧煜愣神的瞬间,沈绝狠狠一推,把萧煜推远之后,沈绝剧烈喘息着,胸膛也止不住起伏:“你发疯啊,是让你看,不是让你掐我的,我脸都被你掐红了。”
萧煜愣怔片刻,低声道:“抱歉。”
沈绝却不理他,转头把门甩得嘎吱响。
萧煜独自停在原地,手心似乎还有滑嫩的触感,不粗糙,很流畅。
没有人皮面具,也没有易容,是真真正正的拾柒,如假包换。
既没有换人,那就是性情大变?
而沈绝气冲冲地脸回到宿舍,脸颊下颌都被拾九掐得通红,他是半点都没收力气,莫名其妙就对沈绝展开了攻击。
沈绝都给他看脸了,说明是真的打心底里信任对方,谁知这拾九不仅不领情,还这般对他。
沈绝躺在床上,气鼓鼓地后背朝外,当然,没能气多久,在温暖的被褥里一裹,沈绝昏昏欲睡,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了。
他这边倒是睡得香,被他和萧煜揍了一顿的六皇子萧景就不那么好了,先是被绑又是被揍,还被用冰水浇了一通,回去就发起烧来。
府里的丫鬟小厮齐齐守了一夜,那烧才堪堪褪去,萧景自梦中醒来,先是警惕地望向四周,而后猛然拍案:“该死的贱人,来人,现在跟我去四皇子府拿人!”
他风风火火地起身,下人连忙给他披上貂裘,他火气很大,路过的下人拦了路抬脚便踢,整个府上个个提心吊胆,小心地伺候着他上了马车。
天色尚早,马车轱辘来到四皇子府,也不等下人通报,他就直接往院里闯。
再怎么闯,他还是被拦在了半路上。
管事于令一向看人下菜碟,现在也是阴阳怪气的,总之就是不让见。
萧景指着自己被揍得青红的脸:“你们府里的暗卫把我给揍了,让皇兄出来见我!”
不巧,这伤正在眼周,一夜过去,他的眼睛周围肿成青紫,看起来格外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