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,北京,小牌坊胡同9號。
天光微亮时,王恪已经醒来。这不是因为习惯,而是四合院里的生活节奏——隔壁正房的张婶早起生炉子的响动,胡同口送水车的軲轆声,还有远处工厂的汽笛,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晨曲。
他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意识沉入系统空间,来到知识资料区的虚擬终端前。屏幕亮起,显示著一行时间戳:
“访问记录:1950年4月15日,清晨5时47分”
但在意识深处,另一串数字在跳动——不是系统倒计时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记忆脉衝。那是穿越前最后阶段的记录,被他压缩封存在知识区的某个特殊分区,標记为“最终行动日誌”。
现在,在1950年北京的清晨,在新生活开始的第一个黎明,王恪决定重新打开这份日誌。
因为他需要確认一件事:他带来的知识是否真的完整。
意念轻触,日誌解压。虚擬屏幕切换,时间回溯到——
2025年10月27日,华盛顿特区。
穿越前9天。
王恪站在国会图书馆杰斐逊大楼的台阶下,仰望著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。大理石柱廊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,圆顶上的自由女神雕像俯瞰著整个国家广场。
时间:清晨六点零三分。
【8天21小时17分】
倒计时稳定跳动,但王恪此刻的心境异常平静。如果说之前的行动——黄金、粮食、药品、能源——是收集文明的“血肉”,那么今天,他要收集的是文明的“骨骼”与“灵魂”:知识本身。
国会图书馆,全世界最大的图书馆,藏书超过1。7亿册,手稿超过7000万件,地图500万幅,乐谱600万份,照片1400万张。这里不仅收藏著美国的记忆,也收藏著人类文明的片段:从古腾堡圣经到最早的月球照片,从独立宣言原件到林肯的手稿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著大量关於中国、关於亚洲、关於世界其他文明的珍稀文献——很多在原籍国已经失传或损毁。
王恪的目標很明確:不是全部搬空(那不可能),而是选择性收取那些具有不可替代价值、且在1950年能直接或间接帮助中国文明重建的资料。
但他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国会图书馆的安保体系复杂得令人绝望:
物理防护:建筑本身是国家歷史地標,结构坚固。特藏区有防爆门、气闸、独立通风。
监控网络:超过2000个摄像头,覆盖每个角落,有人工智慧行为分析。
环境控制:恆温恆湿,防火防虫,有早期烟雾探测和气体灭火系统。
人员安保:图书馆警察部队,200名武装警员,受过反恐训练。
电子防护:电磁屏蔽室存放最珍贵文献,防电磁脉衝,防远程入侵。
还有最麻烦的——重量和位移传感器:每件珍贵文献都有独立传感器,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硬闯等於自杀。但王恪有备而来。
过去几天,他利用从“遗產委员会”获取的部分技术原理(那些关於时空和能量的研究),结合系统能力,开发了一种全新的方法:“相位共振扫描”。
原理很简单:不直接接触实物,而是在分子层面建立“共振连结”,让目標物品与系统空间內的“空白载体”发生量子纠缠,实现信息的无损转移。说白了,就是远程复製。
但这需要满足三个条件:
扫描精度达到原子级別(系统能做到)
有足够多的“空白载体”作为接收端(他准备了特製的存储介质)
目標物品在一定时间內保持静止(这就需要创造机会)
王恪的计划是:利用国会图书馆每天早晨六点半到七点的“系统自检窗口期”。这半小时里,部分监控和传感器会重启,安保人员换班,是最脆弱的时刻。
他今天有双重身份:上午是“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研究中心访问学者”李哲明,预约了查阅“中国地方志特藏”;下午是“国会图书馆基金会捐赠代表”威廉·陈,要参观“珍本手稿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