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系统提示时,王恪正蹲在2號平炉改造现场。
拆除旧炉衬的工作进入第三天,车间里尘土飞扬,噪音震耳。工人们用风镐和撬棍一点点清除粘结成块的残砖和钢渣,王恪和赵总工则检查著刚暴露出来的炉壳状况——变形比预想的更严重,中部鼓起近十厘米,像被重拳打肿的腹部。
“这里得做局部加强。”赵总工敲著变形的钢板,“不然新砖砌上去,热应力集中,迟早还得变形。”
王恪正要说话,眼前突然跳出一行淡蓝色的文字:
【检测到宿主成功解决重大技术难题(老旧平炉改造)】
【基於贡献度评估,发放阶段性奖励】
【奖励內容:“模块化工具机”基础概念图及相关技术原理】
【是否立即接收?】
他微微一怔,隨即不动声色地站起来:“赵总工,我去趟化验室,拿一下炉壳材料的分析报告。”
“好,快去快回。”赵总工头也没抬,继续研究变形部位。
王恪走出车间,拐进旁边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板房。屋里没人,他关上门,在简陋的木桌前坐下。
“接收。”
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。
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,不同於以往那些具体的技术资料,这次出现的是一整套系统性的设计理念。数百张图纸、数千页说明文字、还有动態的三维演示模型,如瀑布般流淌而过。
模块化工具机。
这个概念王恪不陌生——在2025年,模块化、可重构的製造系统已经是先进位造的標配。但在1951年,这无疑是顛覆性的思路。
系统提供的是一套“初级模块化工具机”概念,针对的是1950年代中国的工业现实:设备匱乏、精度有限、操作人员技能参差不齐,但同时又面临多样化、小批量的生產需求。
核心思想很简单:设计一套標准化的基础平台,通过更换不同的功能模块(主轴箱、进给机构、夹具、刀具等),实现车、铣、钻、鏜、磨等多种加工功能。
好处显而易见:一机多用,节省设备和资金;模块化设计便於维修和升级;標准接口降低对操作工技能的要求;最重要的是——能够快速適应不断变化的生產任务。
这对“长城”工程来说,简直是及时雨。
装甲钢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还有更复杂的零件加工:坦克的负重轮、主动轮、履带板、炮塔座圈……每一种零件都需要专用设备,而轧钢厂现有的机加工能力,连十分之一都满足不了。
王恪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。系统提供的不仅是概念,还有具体的实现路径:模块接口的標准化设计、精度保证措施、简易数控系统的可能性、甚至包括如何利用现有老旧设备改造出第一批模块……
信息量太大,他在系统空间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。
当意识回归现实时,窗外天色已暗。指挥部板房里没有开灯,只有远处车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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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恪坐在黑暗中,大脑飞速运转。
系统奖励来得正是时候,但如何把这个超前几十年的概念“合理化”,是个难题。直接拿出来肯定不行——那会引来无法解释的怀疑。
需要包装,需要找到一个让这个时代能够接受的“来源”。
他想起之前用过的理由:国外文献、个人灵感、结合实际条件的创新……但模块化工具机这个概念太系统、太完整,不像是一个突然的灵感能想出来的。
或许,可以把它拆解?先提出一个简单的、局部的模块化思路,比如“可换刀头的钻床”或者“多功能夹具”,等大家接受了,再逐步扩展成完整的系统?
又或者,可以把它归功於集体智慧?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,“自然而然”地萌生出这种思路?
王恪起身开灯,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,开始整理思路。
他先写下当前“长城”工程面临的机加工难题:
装甲板需要钻孔、攻丝——需要多台钻床。
履带板需要铣削沟槽——需要专用铣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