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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千文学网>吻醒睡美人的不一定是王子 > 2230(第14页)

2230(第14页)

梅时青手一抖,强自镇定地朝家门走,实际上已经吓得听不全对面的答话。

一条野狗不知从哪窜了出来,不依不饶地朝他狂吠,紧紧追着他的裤腿,发狂大叫的情态像极了被辜负的某人。在被这畜生叼住裤腿时,梅时青头皮都炸开了,他竟然停下脚步,失去理智般磕着牙齿安抚它:“松……松嘴松嘴,我不踢你你也别咬我好不好?我去给你买狗粮,裤子不能吃。”

就在他和野狗争抢裤腿之际,忽然有人粗着嗓子大喝了声,远远跑来作势要踢,那狗立即被这更无礼的人激怒了,调转目标去追他。梅时青得了生路,头也不敢回地跑进了楼道,关上了电控门还不敢停,一口气窜上三楼打开家门反锁才算完。

低头一看,那条细窄的牛仔裤已经被狗咬得变了形,拉出了白色的丝线。

他没碰那块坏了的地方,扯着腰身将它脱下来,丢进洗衣机,又赤着两条腿马不停蹄地下单了一只驱狗警报器,才定下心来。

但就在他倚够了玻璃门预备去洗澡时,突然听到楼下居民大叫“野狗咬人了野狗咬人了!”,还有吆喝保安一起来捉狗的喊声。人声狗声踢打声一片混乱。

梅时青这才记起刚才那个好心人,他心脏“咚”的跳了一声,急忙拉开窗帘探出头去,但小区里一片昏暗,只见得到几个手电筒的光斑,也看不清被咬的人的状况,也不知道被咬的是不是刚才替自己赶狗的那个。

梅时青心里惴惴,澡也没法洗了,不管怎么说,那人都是替他挨了咬,要真是替自己赶狗的那个,自己坐视不管岂不是恩将仇报?

他趴在窗边等到有人高呼“捉着了”,才如梦初醒般又动起来,套上了另一条干净裤子下楼去。

被狗咬的人并不难找,他正被人群围着,身材高大形体修长,戴着黑色的卫衣兜帽和口罩,正是刚才吆喝着为他赶狗的恩人的装扮。

梅时青好不容易挤到里面,扶住人和保安说明了情况,主动承担陪他上120的责任,一转头,正见到咫尺间的那人将口罩揭下来——

露出了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。

此时此刻,他们近得像还面对面躺在同张床上,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,还有一切的五官神情,都与两个月前分别时别无二致。

梅时青不由瞳孔一缩,失声道:“是你?!”

陈冼的身体仍压在他肩上,闻言眉梢一动:“叫什么,我比狗更可怕么?”

梅时青别开脸,不作声了,将他弄到120上去,安静地坐在他旁边。

随车医生问话,有时两人的回答撞到了,他们便飞快地瞟对方一眼,又避嫌似的移开了。

医生说伤口不深,不用打破伤风。梅时青就陪着他去接种了两针狂犬疫苗,等了三十分钟的观察期,他们在医院门口打算分道扬镳。

夜色里,梅时青朝着他的那半张脸,显得更加洁白沉静。他说话时脸与眼一动未动,只有耳边一点头发被夜风撩动:“要我给你打车么?”

陈冼收回目光,心里觉得这一幕像电影,只是什么导演会拍这部情不应景的烂片呢?

“不用,今天我又欠了你两千块,不敢再多了。”

梅时青顿了一顿,没有发作:“你救了我,我付疫苗钱总是应该的。要是你心里不自在,可以当我们是陌生人。”

陈冼难以置信地抬起了眼,他原本还指望今天的事能让两人和好,没想到梅时青这么不近人情,当下被狗咬的疼痛和听到冷言冷语的委屈一起发作起来,他顿时什么长远打算都忘了,也呛起声来:“好啊,那就当我们没有关系好了,但‘陌生人’不会再路过那里了,梅时青,下次再遇到狗你就自求多福吧!”

陈冼把话甩出去的瞬间,紧紧咬住了牙,酸涩渗进了他的牙根,令敏感的神经不堪忍受地抽搐痉挛起来。他的喉咙一阵发紧,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,可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出来了。

梅时青站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冷冷地掀起一点眼皮看他:“哦,那你今天为什么会路过那里?我记得你的家离得很远吧。”

陈冼呼吸一滞,他瞪着梅时青,想要用目光咬咬梅时青一口。但最后也只是嘴不如人地哼了声,先一步动腿走了。

梅时青盯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,看他和乌龟一样过马路,引得路怒症司机把喇叭狂按不停。月光把陈冼的影子越拉越长,长到尽头都被虚化了,模糊成一团。梅时青的心里忽然不爽起来——可明明吵赢了架的是自己。

他忽然想要手里出现一根香烟。

过去在小区楼下帮自己掸烟灰、劝自己戒烟的混蛋,正缓缓缩成一格模糊不清的俄罗斯方块。梅时青越看越不顺眼,越不顺眼越看,只觉得今晚这日子克他,哪哪都跟他的心情反着来。

于是憋着口气也穿过马路去,攥住了正在打车的人:“你个瘸子自己要怎么回家?”

瘸子皱眉:“我是为了救你才瘸了的,你说话能别这么冲吗?”

他静静和梅时青对视了一秒,原本是为了较劲,却不防被那双灼亮的眼睛看得愣住了。他低下头,掩饰般捏了捏眉头,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了一点疲惫:“梅时青,你就当我是个好心的陌生路人,好好说几句话,行吗?”

梅时青沉默了几秒,心想难道刚才不是你先呛声的么,但开口还是弱了点语气:“我送你。”

陈冼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他平淡的视线划过梅时青的面庞,而后坠落到他抓着自己的手上。他像一截在风中岿然不动的木头,静立到出租车来。

这一路上他们也没说话。梅时青开了车窗,把头转向窗外,只留给陈冼一个沉默的后脑勺。

陈冼租的房子在海城的另一端,与梅时青北区的家遥遥相对,就算出租车畅通无阻、一路绿灯地疾行,都要五十分钟。而且,陈冼住的地方很荒,梅时青在软件上试了下,连车都打不到。

也因此,从他说要送陈冼回去的那刻起,就注定他不太可能当晚回家了。

陈冼付了车费,推了推半梦半醒的人:“到了。”

梅时青吓了一跳,伸手去摸鼻梁上的眼镜,而后定住神情,下了车绕到这边来扶他。陈冼也不客气,把半身的重量都压给了他,压得两人合成的高大影子猛一晃。

梅时青抿了抿唇,顺着他指的路和他爬楼。爬到五层,实在忍不住了,问:“还没到吗?你个蠢货到底租了几楼的房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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