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冼说:“要不你戴戴我的?”
他把那副半框的平光镜卡到梅时青耳朵上,见他没反抗,缓缓推过去替他戴好了。
柔软的黑发,素白的面孔,连冷淡的神情和半框眼镜都一模一样,他几乎完全变回高中时的梅时青了。只是还缺一点——
要是抬头时耳边能有一点闪烁……
陈冼的指尖轻轻揉搓那只耳垂,搓得梅时青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躲:“你就这么喜欢这副眼镜?”
陈冼眨了下眼,紧盯着他:“嗯,喜欢。”
梅时青拍开他的手,换上了自己的眼镜:“一天到晚毛病这么多……还动手动脚的,你身上有跳蚤?”
他横了陈冼一眼,坐到桌子前打扮。等他放下直板夹,开始对着镜子打领带时,分别的氛围又一次逼近了。
陈冼格外坐立不安。
他赤脚下了床,从后面环住梅时青的肩膀:“你下次什么时候来?”
“撒手。我戴项链儿。”
梅时青撇开他,舌尖抵了抵牙齿,在镜中对上他炽热的眼神,真想说不来了。
陈冼动手动脚动得他火大,但梅时青又怕影响他竞赛,硬生生由了他一半,憋着预备秋后算账。
他扣好项链,听到陈冼又问了一遍,这才觑着人轻哼了声:“再说吧,有空就来。”
陈冼没眼色地道:“不可以‘再说’。”
梅时青深呼吸:“可以。”
陈冼拉住他:“我睡不好,想要你来。”
“有多睡不好?”
“眼睛都闭不上。”
梅时青挤出个鼓励的笑:“那恭喜你了,看看能不能创个人类最长不睡觉时间的吉尼斯纪录。”
“梅时青!”
穿戴整齐的梅时青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头:“给我在这儿好好学,拿个特招名额回来,听着没?”
“其他的,考完再说。”
——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馅饼,砸中了饥肠辘辘的陈冼,他的眼睛缓缓睁圆了,不可思议地看向梅时青,而梅时青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低头,正为用模棱两可、暧昧不清的措辞搪塞他感到内疚,不想叫他见到自己的表情。
他们两个都明白,这句话是在说什么,“其他的”又在指什么。那些因为过去而缄口不提的东西,第一次以这样积极的形式坦然出现在他们之间,因为他们的关系如此特殊,所以即便只是出现,也已经足够展现彼此的态度。
“考完再说”,这句话和“考完就在一起”也没有什么分别,唯一要探讨的似乎只是怎样告白,和在一起后要做的事。
陈冼忍不住去勾梅时青的小拇指,被人瞥了眼,更是肆无忌惮地翘着唇角扣住他手,去抱他的腰。
“陈冼……”
梅时青低声喊他,与其说是呵斥,不如说是不知所措时的遮掩。
他忽然有点后悔说了那句话——他不敢想,如果陈冼知道自己对他一切的纵容,仅仅是为了让他能顺利地通过特招,他会有多么的愤怒和失望。
但梅时青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。他曾经破坏过一次陈冼的人生,那在这次的前途面前,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让陈冼分心。
他在心脏的嗵嗵声中宽慰自己,但始终不敢抬头直视那双炽亮的眼睛。他不敢想,在那句并不必要的话出口时,自己是否也存着一点私心。
“你叫我是要说什么?”陈冼问他。
梅时青摇头,勉强笑了一笑:“没有,走吧。”
他在高铁站与陈冼分别,离“渝城欢迎您”的条幅处越走越远,太阳太大,几乎连他的背影也看不清了。
【📢作者有话说】
魔镜魔镜,陈冼心里是报复还是爱?
魔镜魔镜,梅时青心里是爱还是愧疚?
魔镜魔镜……
魔镜提示询问频繁,请稍后再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