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褚听澜看着他,目光平静,但燕栩后脖子莫名一凉,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燕观霜上前一步:“那先生以为我们现在该如何?”
姜师撑着唐逸的手臂站稳,另一只手伸进怀中,摸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册子。
他递给褚岁:“这本是助力修行的法门,你二人照着练,疏通灵脉、调和阴阳的。事不宜迟,今晚就开始练,明日或许就能成。”
他顿了顿,又咳了一声,嘴角又渗出一丝血来:“明日不成……那就后日。”
褚岁将册子塞进怀里:“多谢你,老先生,我们素不相识,你却如此助我,褚岁感激不尽。”
“只是……您这样真的没事吗?”她瞧着姜师嘴角的血丝,不忍道,“唐师兄是药修,可以帮您看看。”
姜师摆了摆手,说:“无妨,老毛病了,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。”
燕栩也不好意思了,道:“先生,那个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姜师看了看褚岁,又看了看燕栩,眼神意味深长,他笑道:“好小子,不必了,你好好修习这套法门,斩妖除魔,就是对老朽和天下人最好的交代。”
见大家还要说什么,姜师连忙摆了摆手,说要回去吃药了,走到门边,他顿住,对着角落的云渺渺说。
“小姑娘,结界阵法的事,靠你了。”
云渺渺突然被提及,连忙回答道:“嗷,老先生,好,我会的。”
诶?他怎么知道我是阵修。
还真是个奇怪的老先生。
褚听澜目送姜师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收回目光,声音沉了下来:“既如此,事不宜迟。我带着你们两个去修习这套法门。”
他看向褚岁和燕栩:“观霜和渺渺先去槐树前布个简单的阵法,防止那槐树妖这几日再害人,就算有动静也能第一时间察觉。”
燕观霜点了点头,没有多话,抬手示意云渺渺跟上。
唐逸说道:“褚师兄,我……晚点再回来可以吗?”
燕栩闻言立刻转头,表情从专注变成了一脸看热闹的兴奋:“哦?你要干嘛?是不是要跟淑宁公主单独说话?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这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唐逸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,一抬手把他往外推:“去去去,赶紧去练你的功,少在这儿瞎说八道。”
燕栩被他推出门框,一只脚还在门槛上,回头还要再说什么,被唐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后脑勺,“嘭”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门外的脚步声嘀嘀咕咕地走远了,隐约还传来燕栩不服气的声音:“我这是关心你……”
唐逸站在门内,听着那声音渐渐远了,才转过身来。
厅内安静下来,茶盏里的水汽已经散了,淑宁公主站在一旁低着头,指尖捏着袖口,像是在等什么。
唐逸走过去,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簪。
簪身通体温润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梨花,是在万金城的街边买的。
看到这簪子的第一眼,他就想到了淑宁,想到了那个小丸子在梨花树下跑来跑去,摘一朵小梨花放在耳边,可爱的模样。
唐逸停在淑宁面前,把簪子递了过去:“这是在万金城买的。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能拿到你手上了。”
淑宁公主低下头,看着那只安静躺在他掌心里的白玉簪,看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,手指微微颤抖着,拿起那只簪子,指尖在簪头的梨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透了,嘴唇动了动,用力地抱住了唐逸。
淑宁的脸埋在他胸口,肩头在微微发抖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:“谢谢你,逸哥哥。”
唐逸被她抱得措手不及,身体僵了一瞬,有些笨拙地抬起手,轻轻落在她后背上: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
淑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唐逸看不见她的脸,她也没有抬头。
谢谢你,逸哥哥。
对不起,逸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