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岁练得认真,满心都是功法精进的兴奋,直至额角渗着细细的汗珠,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。
每一次手腕相抵,每一次掌心相贴,她都大大方方的,像两个同门在切磋喂招。
燕栩不一样。他的指尖每次碰到褚岁手腕时都会极轻地颤一下,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烫了一下。
触击少女温润皮肤的瞬间,他便飞快地收回手。
那些细微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,顺着手臂一路攀到耳根,他偏过头,假装在调整呼吸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褚岁也发觉了眼前人的奇怪,她收回碎月,负剑于背。
“你怎么心不在焉的?”
燕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自从醉酒那日,与其双唇交叠后,仿佛一切都变了。
他会每天想见到褚岁,看见她弯弯的眉眼,自己也会忍俊不禁,旁人同她说话,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,那天他是真想一剑斩了那狂徒。
燕栩最想的是……何时还能再与褚岁重经历一遍那日的感觉。
不能再想了,燕栩觉得自己疯了,一定是他得了失心疯,他翻遍了话本子,想找到自己是否被人下蛊了,或者是某种术法,才会如此。
可翻来覆去,话本上的男女情爱,你侬我侬,全与他症状相似。
喜欢褚岁?不,他不可能喜欢褚岁。
燕栩本就感觉身上燥热不堪,被褚岁发现了,更是一股热气冒上心头,
他道:“或许是天气太热。”
褚岁抬眼望着正午的太阳,确实明晃晃的,原先还能在槐花树下练,可如今树枯萎了,连带着那片树荫也沉没了。
又走了几十个来回。
褚岁一个旋身,脚下踩到青砖缝里一颗松动的小石子,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,朝侧后方倒去。
她轻呼了一声,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,后背已经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燕栩只来得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成一线。
他低头,看见她微微仰起时露出的那截脖颈,汗水沿着下颌的弧线滑落到锁骨,在暮色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夏日衣裳薄,领口随着褚岁后仰的动作微微敞开,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从衣领边缘探出来,像埋在荷叶底下的一截藕,白嫩。
褚岁微微喘着气,胸膛起伏,那层薄薄的衣料随着呼吸一收一放,将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。
满园春色关不住。
饶是颇有经验的男人也无法抵挡这春光,更何况燕栩还是个情窦初开不自知的少男。
只觉喉结上下滚动,胸腔里那颗东西跳得又重又快。
他觉得热,颈侧、耳根、后背、小腹……到处都是烫的,像被丢进了一锅刚烧开的水里。
褚岁被他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了好几息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。
她不自然地挣了一下肩膀,从他掌心里滑出来,垂着眼帘别开了目光,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,带着一丝细微的慌乱:“……谢谢啊。”
燕栩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残留着她肩头那片皮肤的触感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死了。
褚岁已经重新翻开了书页,低着头念上面的口诀,语气和方才一样平常:“这个动作我好像还是不太顺,你再陪我练一遍吧。”
燕栩站在原地:“……要不明天再练?”
“这怎么行,捉妖迫在眉睫,趁着还没天黑,得多学几招几试,你个臭燕栩,就知道偷懒。”褚岁气鼓鼓的。
燕栩盯着她半开半张的朱唇,思绪却被引到那日宴席,褚岁醉酒,两人双唇轻触,柔软温热。
鬼使神差的,燕栩竟发问:“你还记得那晚的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