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跡从生涩渐渐变得自然,写到后来,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这是模仿还是真的了。
她写得很快,不到半小时就填了小半本。
合上笔记本的时候,窗外的雪已经下大了。
楚寧看了眼时间,十一点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颈椎,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。
出来的时候头髮吹到半干,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红桶。
掀开盖子,酒糟的味道更浓了,玉米面和黄豆粉发酵后的香气混在一起,顏色也从浅黄变成了深褐。
快了。
再泡两天就能用了。
她蹲在桶边看了一会,浅褐色的眼瞳里映著厨房那盏昏黄的灯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其中又隱隱暗流涌动。
准备这么久,该收网了。
第二天,楚寧照常去咖啡店上班。
中午的时候给楼言送了一趟咖啡,还是黑咖啡,不加糖不加奶。
她现在已经不用“您”了,直接放在桌上说一句“你的咖啡”,转身就走。
楼言有时候会叫住她,问一句“吃了吗”。
有时候没问。
今天就没问。
下午下班前,楚寧跟店长调了班,周六休息,周日补上。
男店员在旁边听见了,酸溜溜地来了一句:“周六去约会啊?”
楚寧没理他。
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又开始下雪了,鹅毛似的往下砸。
楚寧撑开伞,经过楼氏大厦的时候,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顶楼。
灯亮著。
她收回目光,走进了雪里。
地铁坐了九站,出来的时候雪小了些。
楚寧找了路边一家普普通通的西餐厅,推门进去,暖气扑面而来。
她坐下来,掏出手机,先给楼临风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想好了,今晚见一面,说清楚。”
楼临风的电话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打过来的。
楚寧接通,那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,带著点说不清的得意:“怕了?”
他以为楚寧是被退学的事拿捏住了。
楚寧语气很平:“嗯,怕了。”
楼临风又问她在哪,楚寧报了餐厅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