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言现在確实很放鬆,单手解著大衣扣子,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少见的鬆弛感:“托你那些饵料的福,今天湖里的鱼跟不要命似的往鉤上撞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还有没有,下次再给我带两罐。”
“有,改天给你带。”楚寧说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楼言先开了口:“行了,早点休息,明天考试加油。”
又是两秒的停顿,声音低了些,“那个小程序,我很喜欢。”
楚寧弯了一下嘴角:“喜欢就好。”
掛了电话,盘子里还剩下两颗颗草莓,她一把抓起来全塞进了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。
期末考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才结束。
楚寧的最后一门在上午,答完最后一个字,检查了一遍,又是提前交了卷。
出了考场没走几步,身后就有人喊住了她。
“楚同学,楚寧!”
她停下来,回头,一个高个子男生从走廊那头跑过来,比她高出半个头,理了个很精神的板寸,脸颊被冷风吹得有点红,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。
楚寧记得这个人。
开学第一堂课,她坐了最角落的位置,这个男生抱著书进来,环顾了一圈,径直坐到了她旁边。
整个学期没说过几句话,她只记得他的名字叫程逸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程逸停在她面前,呼吸还没喘匀,眼睛却很亮,“老师说你请了病假,身体好些了吗?”
楚寧点头:“好很多了,谢谢关心。”
程逸从开学那天就注意到她了。
那天他走进教室,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,穿得很朴素,瘦得厉害,脸色苍白,可你就是会在人群里第一眼看见她,只看见她。
她周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,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。
只有他厚著脸皮坐到了她旁边。
但他一直没敢开口。
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自己,正犹豫怎么开口呢,她就休学了。
好不容易等到期末考,前几场全不在同一个考场,今天总算碰上了。
他连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做,看见楚寧交卷,他也跟著交了,寒假那么长,不多看两眼,又要等好几个月。
简单的对话结束,楚寧礼貌地点了下头准备走。
程逸摸了摸后脑勺,急中生智喊了一句:“下午两点大礼堂有个讲座,听说请的是京大歷史上唯一满绩点学霸,现在是大公司的老板。”
楚寧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京大歷史上唯一满绩点学霸是楼言。
她停下来,回过头,语气客气而自然:“在大礼堂?”
程逸大喜:“对对对,大礼堂!你去吗,要不要一起?”
“下午没事,去听听。”楚寧说完就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留下程逸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果然,楚寧对他也並不是没感觉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