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懂。”江萧颔首。
魏舒说的不只是她的姑姑,也是魏舒自己,这些年来因为她不婚的事情,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娱乐八卦。
有人说,她就是喜欢小男孩儿,身边的男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,老牛吃嫩草。
年轻时候玩得花,等到人老了嫁不出去了。
也有人说,未婚先孕,不知道是谁的种,是不是被哪个男人伤透了心,这样的女人最容易骗了。
也因此,有不少公司里面年轻的男性,暗送秋波,好像是觉得她老女人就会很饥渴。
江萧当然知道。
自然也能猜得到,当年姑姑被退婚,到底会有多少流言出来。
一个位高权重的女性,往往会有别的意淫,觉得她肯定生活不幸福,觉得她肯定是玩儿得花……
“那我就不多说了。”魏舒继续说道,“她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,每天正常工作,依旧高高兴兴的。”
“但你爸,却不高兴了,他觉得你姑姑被退婚,却一点都不在意,肯定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。”
“他告诉你姑姑说,绝不准她找个不清不楚的男人,到时候来分他打下来的天下。”
“可是没有,真的没有,她没有什么喜欢的男人,不愿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,就只有喜欢别人的可能吗?”
这件事,魏舒大概是和她有很多共同语言的。
不结婚,只是不想结婚,觉得自己生活很好,而不是一定要“缺个男人”,一定“大龄剩女”,一定“生活不幸福”。
“但你爸爸不信,他觉得,你姑姑肯定是谈了个见不得台面的男朋友,所以一直不肯结婚。”
“然后就开始高强度给你姑姑介绍男朋友相亲,甚至停了你姑姑的工作,让她先找个如意郎君。”
“那段时间,我没有见过你姑姑。”
“再听到,就是她自杀坠楼。”
魏舒轻轻笑了笑,叹了口气:“对不住,我也是个懦夫,我还是个小职员,我没资格让人详查。”
她们是朋友,她听过她很多心声,她知道她们是同类人,绝不会传言之中那样自杀,但是她无可奈何。
“所以……”江萧语气迟疑了一下。
“如果有可能,把真相告诉我,也让我心里对她有个交代。”魏舒缓缓地说了这么一句,看着江萧,眸子很真挚。
她不知道,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谱,但是她今早上看到江萧被开除所有职位的时候,居然有些庆幸。
她好像找到了个人,或许不怕江承宇,或许有机会,让她知道当年的真相。
魏舒走了,江萧却坐在原地,怔怔了很久。
她想起来,自己对桑北栀说的话:“我是他唯一的女儿,他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。”
之前,她是觉得这句话毫无疑问,江承宇某些方面的确是严格苛刻,但对她的培养都是实打实的。
她心里认可,她们的父女关系,认可他们绑在一条船上,某些东西是可以相互信任的。
但是现在,她心里第一次觉得,自己这句话,好像是有点问题……
她搞不清楚,到底哪个姑姑,才是真的姑姑。
可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细节,桑北栀说,她姑姑跳楼的时候,桑北栀读小学。
当年桑家父母奉子成婚,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桑北栀,算起来到桑北栀读小学还有五六年的时间。
若是真的为了退婚跳楼,要等到五六年后吗?
魏舒,到底是什么意思?
她想要的是真相?
还是想要别的,从龙之功?为她自己铺路?还是为她的爱女铺路?
在这混乱的利益关系里面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,每个人都是不完全可信的。
可现在想这一切,好像都太早,她现在的能力,完全没有资格去查当年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