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欲言又止,还没说出?话来?,那头焦昌鹤负手起身,“绰绰,谁让你坐下的?你过来?,跪下。”
阮绮珠“噫吁”一声,轻道:“你完啦。”
焦侃云放下茶杯,走到堂前跪下,低着头,认错很快,“爹娘我错了。”
焦昌鹤哼道:“知道错,那就?一五一十地把你与忠勇侯之间发生的事全?都交代清楚!”
焦侃云点点头。
阿娘阮慈肃了肃容,正要发问,阮玠先一步扑过来?抢问:“你离家这些?时日?都住哪里的?忠勇侯可知道你的住处?他可有冲上门去?对你行过不轨之事?!”
舅母叶氏便啧了一声,“夫君在问什么?那忠勇侯再可怖,勋贵里、朝堂上都要顾及贠国?公府和尚书府,哪敢荒唐?绰绰只是白?日?与他行公办,若是真?受了委屈,定?不会在外头行事逗留那么久。更别说以风来?的身手,日?夜跟守保护着,绰绰又是多么机敏自?持的人,定?然不会教忠勇侯知晓住处。你问些?有用的,别教绰绰羞臊。”
焦侃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。嘶…好一个“定?然不会教忠勇侯知晓住处。”
阮慈最懂女儿,看她脸色不对,当即变了神色,颤声问:“你不会……”
焦侃云茫然抬头,“不会。绝对不会。”她绕开话题,“舅舅放心,我与他很清白?,循规蹈矩,公事公办。”话落,她的脑子里浮现的,怎么净是虞斯那劲窄的狼腰,绕着珠串,露出?优美的肌山棱鳞的样子?她在武堂见过许多赤膊者,岂有坦然见一见精壮体魄就?不清白?的道理??只是多见一个虞斯的,当然是清白?的。
清白?的……清白?吗?
阮玠急道:“绰绰你放心,舅舅已经给你找了全?樊京最优秀的八十位郎君,你表哥是个不成事的,他那幅熊样子也就?护你去?相看了,未来?半个月你安心跟着他出?去?相人,等你见识多了就?晓得,什么天灯焰火,都是些?小手段!世间好男儿多的是!万万不可被忠勇侯那样危险的人物骗了去?啊!”
焦侃云面露尬色,“实则我与他相处,并未觉得他有何可怖之处。他对我挺好的。”
阮玠不可置信,“谁对你挺好?…你已经被他骗了去?了?”
外祖父蹭地站起身,“绰绰,你说清楚!”
外祖母亦着急追问,“怎么个好法了?”
舅母忙端茶过去?安抚外祖母,“婆母别着急,让绰绰慢慢说。”
阮慈捂嘴惊呼道:“你表姐说你们出?去?过七夕,看烟火放天灯,我还不信你会被这些?手段打动,难道果真?有几分私情??!”她一时不知是喜是忧,忧的是全?家都不满意,且忠勇侯有贪赃之嫌,喜的是……阮慈觉得绰绰若是喜欢,那贪赃之事或许是有误会,那孩子生得又很是不错,阮慈本就?爱看脸论人,所以私心里有点满意,只是大家都反对,她就?不太方便表露了,只好装作讶然。
在一干沸声中,焦昌鹤幽幽说道:“当街搂抱的事,是不是真?的?你将此事说清楚!”
焦侃云心想?,她只是抓着虞斯的手臂,将他带得倾身压了过来?,两人也没有紧密贴触,算搂抱吗?不算。那为何她有点心虚?那时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前,好像抓着他忒跳的一颗心。
勃勃的生命力涌入手中,他用略带蛊惑的声音对她说:“我的心,在嘶吟叹息。”那股力量,比贴触更让人震颤。
她也不知为何,出?神地想?着,直愣愣地承认了,“是…真?的。我抱了他…”抱了他的心。
她听见阮绮珠的声音,一遍遍地对她说:“你完啦。”
你完啦。
你完啦。
择选夫婿。
满座皆倒吸一口?凉气,那声音直把地灯上的烛油都给晃落了,焰火猛跳,云起惊雷,正如他们此刻一颗沸盈的心。众人瞠目结舌地盯着她,期待她的?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…”焦侃云猛一醒神,如愿说出下文,“不是你们想的?那样搂抱。我在大街上看见阿爹,怕被阿爹抓回家,就借虞侯爷的身形遮掩了下。稍有接触,形似搂抱,窥者私揣妄议,才传出那般。”
座上纷纷长舒一口?气,交头接耳说还好、还好。唯有焦昌鹤拉长臭脸,“你既在大街上看见我,连招呼都不打一个?”
阮玠挤开他,潇洒地一挥大手,“嗳,这不重要。”继而焦急问道:“绰绰,你为何答应与?忠勇侯共度七夕啊?你说他对?你很好,究竟是什么好法?如何好到了令你当物也要还礼的?地步?你表姐虽是个狗祟的?,却幸好撞见此事告知我们!正如你阿娘所?问,莫非你对?忠勇侯起了男女?心思?”
焦侃云长这么大,头回被家人逼问是否与?人有私情,她环视一圈,母亲的?眼神尤其意?味深长,看得她一颗心怦怦乱跳,嗓子也有些发抻,便迅速舔了下干涩的?唇,“我欠侯爷的?人情…欠许多?,礼尚往来是我一贯的?行事作风。不过是七夕,走一趟而已。”
阮玠登时怒不可遏,“好个趁火打劫的?忠勇侯!”
贠国公更甚,“七夕是什么好日子,他倒是会?挑!”
叶氏微蹙眉,“忠勇侯近期名声虽有好转,却始终不知底细,绰绰你了解他了吗?那些对?你好、让你欠下人情的?事,究竟是真心,还是手段?”
外祖母掂了掂折子,“忠勇侯以前与?女?子纠缠不清的?传言奇多?,你都知晓?还是择个清白人家,莫要沾染上这些事,万一真有被他负过的?女?子找上你,你岂不冤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