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问自取?
那就是贼啊!
读书人要参加科举,可不能背上这样的名声。
众人从孟道南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玩笑的模样,一时间都僵住了,忍不住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叫钱猛的最先受不住这凝滞的气氛,尴尬道:“孟兄别生气,我以为你带这么多干粮是为了和兄弟们分享,伯母一番怜子的心意不可辜负,都是我们的错。这饼……我赔给你。”
孟道南没吭声。
钱猛这话本就是试探,见孟道南没说原谅,立刻开始从腰间掏铜板,也顾不上细数,反正只多不少就对了,慌慌张张一把塞了过去。
孟道南收了。
他收了!
看他收了铜板,剩下的两人也开始掏钱,孔德胜就没想过要付钱,见状不满道:“姓孟的,你有意思吗?咱们兄弟往常都同吃同喝,从来不算谁占谁的便宜,就几个饼子,你还收钱?”
“我又不是白吃你们的。”孟道南弯腰收拾自己的箱子,“我没让你们碰的,就是不能动。没有曾经的情分,这会我就报官了,到时赔不赔的,你们自己去跟衙门说。”
闻言,剩下两人急忙将铜板递上,明显颇为不忿,孟道南也不管他们什么神情,看向了孔德胜:“你的呢?”
孔德胜:“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孟道南……你是疯了吗?是不打算再与我们做兄弟了?”
孟道南还真有这个想法,否则也不会这般不依不饶,他故意借此大做文章,几个人丢了脸,以后才不会再来麻烦他。
孔德胜到底是掏了钱,他在学堂里的风评本来就不太好,可不能多一桩私自动别人行李的名声。
孟道南收了钱,将自己的行李装好,孔德胜见他没有要服软的意思,瞬间怒极:“走着瞧!”
撂下话,几个人跑出了院子。
隔壁的杜子腾人是躲了,却一直支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,听到几人都赔了钱,苦着脸扶着腰可怜兮兮过来:“孟兄,我赔不起,算我欠你的,等月中家里的银子送到了,我立刻还上,绝不赖账!”
孟道南眯起眼眸打量着他:“姓杜的,他们是你找来的吧?”
杜子腾身子一僵。
此时袁川的同住之人回来,他与孟道南有过两面之缘,搬过来时也没想占孟道南的便宜,立即道:“孟兄,对不住……我那边房子漏水,实在没法住,这几日的房费,我补给你。”
孟道南房费给到了初十,如今日子还没到,屋子被人住了,补他房费是应该的。
孟家不富裕,往常孟道南不愿意在同窗面前露怯,吹嘘说自家有大几十亩地,但平时花销又扣扣搜搜,今年动不动还拿书去当……无论他嘴上吹得有多富,实际早就暴露了自己的窘迫。
所以,孟道南没有假大方说送他,收下了一百个铜板。
这种只租一张床,每个月是六百铜板,也就是六钱银子,一天二十个铜板,房钱在周围这一片的屋子里算便宜的,当然,也有更便宜的大通铺,或者更破一些的房子,若离得偏远些,大概三百铜板就能住一个月。
钱立新主动邀请:“天不早了,若是不嫌弃,孟兄和我挤一宿?”
孟道南没有立即拒绝:“我先出去找房子,若找不到,可能要打扰二位一宿。”
因为附近有一个能容纳二百学子的娄安学堂,周围几条街上住了不少学子,而且他们还不是那种来来去去稳不住的租客,一住至少就是三个月起。
当然,至少有一半学子家境都不富裕,和人同住或者住简陋的屋子很正常,若是不挑屋子和环境,无论房子贵贱都能租得起,住处挺好找。
孟道南手头有银子,虽说外面还欠了一堆的债,债主最迟明日就会找来,租屋子的钱却是够的。
若是能选择,孟道南不想与人同住。
娄安学堂位于外城的主街,多数学子都住在主街两边后面的小街上,娄安学堂背后为上娄街,对面的背街为下娄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