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一声,地面轻轻震颤了一下,整架大如城池的饕餮兽骨凭空消失。
连衡芜道尊得到这件凶物,都受其连累入魔,夜尧要此等不祥之物做什么?
天涂面色一紧,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他想要立刻飞下去抓住夜尧,却也不敢让游凭声离开视线,死死盯着他,声音干涩地道:“你诱骗夜尧做了什么?”
“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游凭声说,“你应当了解他的性格。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,是清元宗桎梏了夜尧?”
天涂怒道:“荒谬!”
地面上,庞大的饕餮兽骨消失,所有人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夜尧身影。
“夜尧,你在做什么?!”站在最前方的太冲剑派兰芮见此情形,疾声喝道。
“此乃凶兽骸骨,万万不可贪图!”太微也急道。夜尧与游凭声扯上关系已经够出格了,经此一举,只怕更要成为众人眼中钉,他忙冲夜尧大喊:“师侄,快将它放下!你拿它做什么!”
夜尧不为所动,只是抬起头,同游凭声对视了一眼。
忽听有人大声道:“还能做什么?正道中人谁会贪图凶兽骸骨,他当然是要拿去献给那魔头!”
广明子自夜尧一露面就急速飞来,落在太微身后,满怀憎恶地看着夜尧:“夜尧,好歹你也是清元宗的人,怎能如此不知廉耻,为虎作伥?!宗门的声名都叫你败坏了!”
太微看了广明子一眼,狠狠皱眉,对夜尧急声道:“师叔相信你不会做坏事,但饕餮兽骨真的不能拿,衡芜道尊尚且因之入魔!此举不会被正道所容啊!”
“师叔,你说得可太客气了,何止是步衡芜后尘,他简直是青出于蓝!”广明子冷笑道:“我早知你们全都盲信夜尧,没想到竟迟钝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到了现在,难道真的还没人看出来?夜尧一直对游凭声的身份心知肚明,早就委身给那魔头,背叛了正道!”
“百年前所有人围攻游凭声的时候,他为了阻止我们师傅上场,甚至对师傅动手!”
出口的每一句话,广明子都运转灵力,力图传到所有人耳中。
众人愕然。
广明子可是夜尧同出一脉的师兄,他竟当众戳穿如此丑事,难道是真的?!
“你住口!”太微喝道,广明子却猛地扭头看向他,神色嘲讽,“师叔,那一幕不止是我,你也看到了,今日你是要包庇夜尧不成?!”
太微当时的确在场,但只当夜尧是一时行差踏错,等将人带回宗门,还有改正的可能。
广明子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捅出来,是失心疯了不成?
太微脸色难看,出手一道灵光没入广明子胸口,将其禁言。
此时,正道众化神修士已携门人闻声而来,将夜尧和清元宗几人围了起来。
太微额头见汗,对众人沉声道:“诸位,此乃我清元宗内务,本宗对弟子一时管教不力,致其做了糊涂事,好在尚未酿成大错。尧儿,还不交出饕餮兽骨,随我回宗受罚!”
事到如此,为什么还要包庇夜尧?!世道不公!
他不甘!他不服!广明子被太微定在一旁不能动,浑身颤抖,眼神怨毒。
这时,明泉宗太上长老江炽却忽然出手,解开了太微下的禁制。
“这弟子分明还有话要说,太微道兄何必如此着急,是想隐瞒什么吗?”她唇角微扬,分明是在看清元宗好戏。
太微:“这是我清元宗的家事……”
“三大派同气连枝,正道的事就是大家的事。”江炽不依不饶:“夜尧乃因缘合道体,他不止是你清元宗的弟子,一举一动更关乎正道兴衰,倘若他走错了路,你们清元宗担当得起吗?”
太微一时语塞。
顾明鹤站在江炽身后,急得脸色发紧,连连对远处的夜尧使眼色。
可惜,他的眼神早已埋没在数不清的汹涌视线里。惊疑、忌惮、痛惜……一道道目光各怀心思,齐齐射向夜尧。
与想象中该有的羞愧紧张不同,站在众人的逼视下,夜尧依然镇定。
“夜尧,你已暴露,居然还能毫无愧色?”广明子终于能够开口说话,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他看着夜尧周身沉凝的气息,修为显然已达化神之上,浓浓的不甘与嫉恨越发涌上心头。
化神的本该是他!
要不是夜尧的存在总是扰乱他的心境,他怎么会在炼情壶里被心魔困住?还好炼情壶的幻境及时结束,不然就差一点儿,他就死在了自己的幻觉里!
然而,即使出了炼情壶,被引发的心魔仍然盘桓在广明子心头,只要他一日不能勘破,这心魔便会如附骨之疽缠着他,让他修为不得寸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