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凭声没搭腔,薛霖探究的视线不动声色划过他,吩咐手下:“把人按好。”
两名玄宁卫死死压住撞墙者,薛霖掰开那人下巴,喂了颗药丸进去。
那人挣扎渐弱,几十秒后,瘫软在地不动了。
薛霖如法炮制,将第二个人也药倒,让手下看守好两人。
暂时料理完眼前事宜,他转过头对游凭声一拱手,客气地说:“阁下与夜道长同行,莫非也是鹤山派的道长?”
“我看起来像道士吗?”
幕篱下的声音冷淡疏离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“是我冒昧了。”薛霖仿佛察觉不到他的冷漠,温文有礼道:“在下薛霖,忝居玄宁卫指挥使之职,不知公子如何称呼?”
“一介散人,不足挂齿。”游凭声淡淡道。
薛霖还要再张口,夜尧从一旁走来,“薛兄若有什么问题,不如来问我?”
“失礼了。”薛霖收回盯着游凭声幕篱的视线,神情一派自然,“这位公子气度不凡,令我一见如故,便忍不住想结交一二。”
“薛兄客气。”夜尧笑笑,“此地危险,不宜分心,有什么事还是出去再说吧。”
“也是,还是赶路要紧。”薛霖从善如流地道,让玄宁卫架着被绑的两个人,继续前进。
路上,双方交换信息,玄宁卫还遇到过一群江湖人。
对方不是善茬,手段阴狠,借地形优势往玄宁卫中央扔出迷烟弹,他们的人就是那时候在岔路口失散的。
薛霖本打算去追,己方却突然有人发狂,只好先处理这两个人。
“恐怕是这香气有异,能引人陷入幻觉。”薛霖道。
“即使屏住呼吸也没用。”顾明鹤沉声补充,“那撞墙之人是我玄宁卫的斥候,极擅龟息之法。嗅到这香气后他便转为内息,却还是中了招。”
和游凭声预测的一样。自踏入山中后,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便不能以常理来判断,这股香味只是开始。
中招与否,显然不是闻到香味的多少来决定的。
至于谁会发作、谁先发作,他猜想,可能和每个人过去的经历、心境通达与否,或者是心志的坚定程度有关?
游凭声回忆着以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,幻境、幻觉这类东西,大概万变不离其宗。
人皆有恐惧与渴望,心底执念越深,便越容易迷失。
他思索的时候,一旁的薛霖和顾明鹤讨论了一会儿,又向夜尧询问看法,没能得出什么特别有用的结论。
无论如何,不达目标,他们不可能中途从山中退出。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,薛霖还是取出解毒丹分发下去,让玄宁卫每个人都吃一粒。
薛霖自己也吃了一粒,又一一递给夜尧、顾明鹤,最后越过夜尧,来到游凭声身侧。
游凭声看他一眼,伸手接过,不咸不淡道了声谢。
薛霖看着他做了个抬手的动作,奈何黑纱遮挡,看不清他是否真的吃了那颗解毒丹。
薛霖只好说了声无需客气,回去继续和夜尧说话。
面对薛霖不着痕迹的试探,夜尧泰然自若,说法跟与天涂说的一样,只说游凭声是无名侠士,仗义相助将他救下,故而两人同行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薛霖笑着说,“难怪我一见这位公子,便觉他满身英雄气,令人心折。”
“……”顾明鹤狐疑地看他一眼,又看一眼正用一副微笑表情应付薛霖的夜尧,察觉到什么,微微皱眉。
夜尧的微笑面具差点儿都要戴不住。
什么“一见如故”、“令人心折”……难不成又是一个珑娘?
还是说,薛霖只是直觉敏锐,察觉有异,在怀疑试探?
……又或者两者都有?
不管怎么说,游凭声眼下的打扮,正常人只会觉得古怪莫测,薛霖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说出这番话……夜尧以前对他的印象只是个不错的聪明人,没想到脸皮也这么厚。
两人嘴上客套了几个来回,薛霖便意识到,夜尧看似真诚,实则难缠。绕了半天,他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。
薛霖忍不住又看向那黑衣人。那人安静走在一旁,恍若这幽暗隧道的一抹幽灵,明明悄无声息,偏是让他没法不去注意。
薛霖从来都不知道,自己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。越是看不清,越是想看,他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地越过夜尧,再次厚着脸皮和对方搭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