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的皇城之外,停在不远处的叶家马车內。
叶长生坐在顛簸的车厢里,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坐了一块万年寒冰,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,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。
一开始,他和叶长念被安排在同一辆马车里,由沈凰和沈辰他们亲自看护。
他以为,这是外甥和外甥女们顾念著最后一丝亲情,想要保护他们。
他还天真地想著,只要自己好好表现,好好照顾叶长念,等回到京城,把事情说清楚,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叶长念表面上,也確实收敛了许多。
她每天都对著沈文瑜、沈文瑾他们认错,哭著说自己是一时糊涂,是被猪油蒙了心,才会做出那等错事。
可背地里,当没有叶长生在,只有她和几个孩子在的时候,她却继续大放厥词。
那天,马车行至一处驛站休息。
沈凰带著几个弟弟妹妹,沉默地围著火堆吃著乾粮。
他们穿著素白的孝服,小小的脸上,没有一丝属於孩童的天真,只有化不开的哀伤和冰冷。
叶长念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嘖嘖,真是可怜啊。”她摇著头,“一个个的,都成了没娘的野孩子了。”
“你们的娘,就这么死了,连个全尸都没有,嘖嘖,真是报应啊。”
沈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,將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。
那一晚,相安无事。
可第二天早上,当叶长生被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惊醒时,他衝进叶长念的房间,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叶长念像一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,瘫在地上。
她的双手双脚,以一种诡异的角度,不自然地扭曲著。
骨头,全断了。
“啊——!!”叶长生脑子一片空白,他扑到沈凰面前,痛哭流涕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沈凰!你怎么能这么做?!”
“她是你姨母啊!你怎么能如此凶残?!!”
沈凰正拿著一块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,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听到叶长生的质问,她终於抬起了头。
“叶长生,”她平静地开口,“你应该谢谢我。”
“谢你?!”叶长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很心痛,沈凰如今连舅舅都不叫了。
“对,谢谢我。”沈凰將布巾扔进火盆,看著它化为灰烬,“如果不是我折断了她的手脚,你今天早上看到的,就不是一个活著的叶长念,而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叶长生如遭雷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