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香被她问得有点卡壳,三角眼飞快地乱转,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儿,只能硬著头皮嚷嚷:
“没。。。没有又咋地?当时那情况,火烧眉毛了!人都快咽气了,哪还顾得上写啥劳什子书信?能有口力气按个手印,想著把你託付出去,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!你还想咋样?”
“是吗?”
周柒柒唇边那抹淡淡的笑意终於凝实了,变成一种冰冷又带著强烈讽刺的弧度,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盯著李桂香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,
“那也就是说,你所谓的铁证如山,仅仅就是这两个来歷不明、不知何时何地由何人按下的血手印?没有当事人的亲笔文书,没有其他任何有效的佐证。甚至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看著李桂香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开始碎裂,才慢悠悠地接下去:
“甚至,这两个血手印,是不是我父母活著的时候按下的,都只有你们俩自己知道咯?”
“放屁!”
李桂香被她这轻飘飘的质疑彻底激怒了,也慌了,破口大骂,
“不是他们按的还能是谁按的?你个小贱蹄子,想赖帐是不是?当时人都快死了,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,谁还有閒心管你这个赔钱货?能想到把你託付给我们老许家,让你有条活路,已经是你们老周家祖坟冒了八辈子青烟了!你別给脸不要脸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尖利的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“是吗?”
因为周柒柒说完这两个字后,终於有所动作了。
在所有人惊愕、疑惑、探寻的目光注视下,她神情平静地从自己隨身背著的那个挎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厚实油纸仔细包裹著的东西。
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外面缠著的细麻绳,一层层揭开那防水防潮的油纸。
最后,露出了里面一封同样泛黄,但却保存地十分完好的信封。
更让所有人呼吸一窒的是——那信封上,赫然沾染著几大片早已乾涸发黑、触目惊心的血跡!
周柒柒用指尖,极其珍重地,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同样染著点点暗褐色血跡的信纸。
她將信纸展开,目光扫过上面熟悉的、带著最后一丝力道的字跡,然后,缓缓抬起眼,看向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、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的李桂香轻声问道: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这封信,又是什么?”
她地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寂静的院子里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啥玩意儿?”
李桂香被那染血的旧信封惊得心头猛跳,尖著嗓子质问,声音里却透出掩饰不住的心虚。
周柒柒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如你所见,这是我爹娘当时写给我的信。”
她没理会李桂香,目光扫过那泛黄信纸上熟悉的字跡,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:
“柒柒,爹娘快不行了,对不起,不能陪著你长大了。。。”
只念了个开头,周淑华就像被雷劈中,猛地往前踉蹌一步,死死盯住周柒柒手中的信纸!
她的呼吸骤然急促,眼睛瞪得老大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声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今后,就让村长和大队来抚养你。家里的东西,爹娘都收拾好了,全都交给村长家保管。东西不多,是爹娘这些年攒下的,省著点用,应该够你平平安安长大。另外,灶台底下,爹娘给你留了点念想,挖开就能看见。下面是东西的清单。。。。。。”
周柒柒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周淑华再也忍不住,几步衝到周柒柒身边,颤抖著手想去触碰那信纸,却又不敢,只是死死盯著上面的字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