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程下意识护了一把,脸色骤变。这青年的手好像断了。明程望向楚绪宁,眼里带了怒意,这次,楚绪宁也失了底气。他知道,哪怕明靖亲自来替黛娘做个了断,他也不会这样痛下狠手。是他失控了。他嫉妒的发疯,不过是找个借口,想将这个男人挫骨扬灰。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。明程心中已生了怒火,但看一眼楚绪宁身边太子的人,他只能暂时忍住。非常时刻,不得不防。众人将秦晁和秦阿公分别送回房间。明程对楚绪宁冷冷道:“带我去见他们!”……明靖和楚绪宁的人一同离开。小院里,只剩两箱无人理会的珠宝。秦晁的手很快上了夹板。整个过程中,他像一潭安静的死水,左手轻轻拥着明黛用过的软枕,安慰般轻抚。好像她就在旁边看着,露出了伤心难过的神色。大夫给秦晁处理完,又同秦心去看秦阿公。秦晁于此刻开口:“把那封信给我。”众人愣了半晌,胡飞先反应过来。他跑到院里把那个厚厚的信封捡起来:“晁哥,是不是这个?”秦晁不顾劝阻,撑着身子坐起来,胡飞才刚刚撕开信封,已被他一把抢过。信封之内,数张信纸飘出来的香气,与这房中她留下的气息完全不同。秦晁抽出里面的纸展开,霎时间,男人眼神沉凝,气息停滞一瞬。下一刻,他将信件全数塞回信封中,紧紧握在手中。胡飞和孟洋以为那是明黛写给他的诀别信,纷纷紧张起来。“晁哥,你没事吧?”秦晁眼神游移,正在思考。明黛和明媚,是孪生姐妹。方才那人说了,她们是一同被找到的。所以这段日子,明黛和明媚,都在义清县内。此前发生的事,都于此刻交织于秦晁脑中。那些他曾经没想通的事,在听到楚绪宁那句话,和看到这封信之后变得清晰起来所以,那日黛娘明明在他身边,解潜成和那些人证却一口咬定买凶伤人的就是她。所以,景珖才会一反常态亲自出面来找他合作,真正的目的是要他入狱,不得自由。所以,刚才那男人告诉他,景珖是救下明黛的恩人。原来……竟是这样!有人想让他恨上景珖,让他认为,他和黛黛被拆散,都是景珖所为。秦晁笑起来,一声声情绪难辨,听得胡飞和孟洋发慌。“晁哥,你、你别这样……”秦晁恍若未闻,他几乎笑出眼泪,左手紧紧拽住那封信。景珖拿他当刀子使,却不知他身边还有一个人,对他无比熟悉,充满危险。可惜,这个人很懂景珖,却不懂明黛和秦晁。她大概不知道,明黛曾为秦晁重抄母亲的书,他读过不下百遍。一笔一画,都刻在脑子里,永远不会消失。秦晁练字,便是从描明黛的字开始。描的多了,写的顺了,才渐渐练出自己的字。她也夸好看的字。这封信,仿的很像,可始终不是她的字。这个人,企图装成明黛,用一句话,一封信来打发他。再借他的手,去除掉她想除掉的人。更可惜的是,这个人知道景珖很多事,却不知景珖做这些事,真正目的为何。秦晁慢慢收了笑,垂首看着紧紧捏着信件的手。黛黛,你曾说过,我不比旁人差,只是缺一个机会,老天也不会一直与我开玩笑。此刻,我大概,终于握住了一个机会。一个能堂堂正正走到你面前,旁人再难插足的……机会。……当景珖主动提及要帮明黛和明媚安排回家时,明靖便知他是有备而来。找到了娘和媚娘,怎样送她们回去,她们流落在外期间该是何等说法,都要斟酌。即便有母亲护着,也没道理毫不在意,主动将话柄送到别人手上。她们已经吃了许多苦,不该再被这些困扰。而景珖在这个节骨眼掺和进来,言辞之间全是对媚娘的亲昵和熟悉,摆明是不想放手。此前,景枫曾与他抢过都水监一职,明媚也说,景珖一直想要踏足官场。所以,不排除他此番纠缠,是想借得到媚娘来达成目的。明靖静静听着,垂眼饮酒,心中已有打算。“景公子思虑周全,安排缜密,想来舍妹于贵府叨扰数日,没少让公子费神。”景珖正欲开口,明靖又道:“原本,此恩此德该叫本官感激惶恐,不知如何报答。”“可就是这么巧,本官数日前刚好于宣州救下一位受‘惊’失疯的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