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出来?”
他这个提议,让大家意外不已。
“用考古绘图的方式,直接把它们的剖面图给绘画出来,那么就算没法现场修復,也可以进行一个直观的对比了。”
这话,就让何介均更为惊讶了。
“师弟,还会考古绘图?”
苏亦说,“会一点点,应该能用!”
这一次,轮到俞伟朝戳破他的谎言了。
“他不是会一点点,而是非常专业,他在美术方面具有非常高的天赋,再加上家学渊源,因此,在考古绘图方面有非常高的造诣。甚至,苏秉琦先生都在考虑,让他下个学期,在咱们北大开一门《考古绘图》的课程!”
听到这话,苏亦的绘图能力如何,何介均哪里还会不知道,都经过苏秉琦先生的认证了。
那还能够差到哪里去,不对,不是差不差的问题,而是相当厉害,不然,苏秉琦先生怎么会考虑让他在北大开课,要知道他当年在北大读书的时候,《考古绘图》这门课程还是从考古所聘请的专家呢。
苏亦都能够在北大开课了,不是变相说明,他已经具有专家的水平了吗?
很快,他就见识到苏亦考古绘图方面的水平到底有多高了。
就在何介均跟俞伟朝討论的时候,苏亦已经拿起素描本开始绘图。
考古绘图,跟传统的素描不一样,某种意义来说,更加简单。
不需要运用那么多透视光影原理,它只需要形象的绘画出它的剖面图即可,更多需要是一些抽象的思维。
比如绘画陶豆的剖面图,实际上,很简单,寥寥数笔,就可以勾画出来。
然而,苏亦真正让何介均诧异的是,他並不仅绘画陶豆的剖面图,还直接把陶豆的素描图给绘画出来了。
十多分钟之后,一个具有暗部和投影的立体感陶豆就呈现在素描本上,色彩层次非常丰富,画面黑白灰的关係涇渭分明,简直不要太真实。
尤其是见到苏亦还特意用白色区域代替修復部分,黑色代替陶片部分,何介均就忍不住讚嘆道,“师弟,这已经是大师水准了。要不是亲眼所见,我还以为你是在绘画已经修復好的陶豆呢,以假乱真,以假乱真啊,难怪苏先生会让你在北大开课。”
何介均丝毫不吝嗇讚美的词汇。
搞得苏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“何师兄说笑了,我这个就是取巧罢了,刚好素描的基本功,就是绘画陶器,当不得师兄如此夸奖!”
何介均说,“当得起,绝对当得起,如今咱们考古界,像你这样的技术人才,非常稀缺,可以说,我们整个湖南境內,就没有这样的人才,我们省博考古部也没有,想要编写考古报告,都是要跟外系统借调,要是我们考古部有师弟你这样的绘图人才,很多文章以及报告的撰写,就变得容易太多了。”
说著,他满是感慨道,“当然,我们考古部这座庙太小了,容不下师弟你这尊大佛啊!”
这一刻,何介均满是遗憾。
谁都看得出来,他非常眼馋苏亦这一手绝活。
许婉韵笑道,“何师兄,苏亦属於特例,学啥都快,他这个水平,在咱们系统內,確实属於凤毛麟角,没有可比性,当然,这个方面的人才,只要有些美术功底,再稍微强化,还是可以培养出来的,但是像苏亦这样子,確实不容易。当初,他在河宕遗址实习的时候,弄了一个成果展,就是用这一手绝活,惊艷了王野秋局长,当初要不是他还没有毕业,估计王局长都忍不住把他调入文物出版社了。”
“確实,这样的手绘功底,確实合適到文物出版社,只不过师弟要是当编辑,就有些屈才了。”
这一点,俞伟朝也认同,“会绘图的考古人才,是可以培养出来的,但是苏亦这样与生俱来的天赋,却是无法复製的。”
张文旭也笑道,“我现在总算知道,为啥出发之前,王毓湖教授不断在我面前夸奖小苏老师后生可畏的真实原因了。”
杨直岷也说,“確实,这样全能型的人才,老师也生平罕见,没少跟我说,小苏老师是百年一遇的人才,有他参与稻作起源的研究,是我们农史界之幸。以前,我理解的不深刻,现在,也总算理解为什么老师会有如此评价了。”
好傢伙,这帮傢伙,你一言我一语,从不同的角度,来称讚他,饶是苏亦脸皮厚,也扛不住啊。
“诸位,恭维的话,要不,咱们先停下,先继续研究陶器如何?”
顿时,大家都鬨笑起来。
有了苏亦陶豆剖面图以及素描效果图。
何介均要判断,它们跟澧县梦溪三元宫遗址出土的陶器是否相似,就一目了然了。
最终,就算性子谨慎的何介均,拿著苏亦的手绘图,还是忍不住给出一个非常篤定的评价,“恭喜,师弟又有一个巨大的发现!”
得,不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