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陈平第二次鸣金。
州兵撤下时,已经没有上午那股锐气。
许多人跑得比冲的时候还快。
城头,刘冠还站在那里。
他没追,也没喊话,只是把铁鐧杵在地上,看著南边那片缓缓退却的人潮,
“后天……”
……
第三日,黄昏。
残阳如血。
黑水县城南,陈平收兵的號角刚刚吹响。
两日攻城,死伤近千,器械损毁过半。州兵士卒拖著疲惫的身躯后撤,阵型散乱,士气低迷。中军那面“陈”字大纛下,陈平勒马而立,望著那座沉默的小城,眉头紧锁。
太稳了。
刘冠守了两天,从不出城。滚木擂石,箭雨火油,该守就守,该撤就撤,稳得像一口古井。
这不像那个敢单骑冲北戎大营、阵斩冯坤的人。
除非。
陈平瞳孔骤然一缩。
除非他在等。
等自己习惯。
等自己以为他只会守城。
等州兵收兵回营,阵型散乱,人困马乏,士气鬆懈的……
这一刻!
“传令!锐骑营不许卸甲!飞熊营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黑水县城门,开了。
门洞深处,先是马蹄声。
一匹。
十匹。
百匹。
三百匹。
那声音起初像闷雷在地平线滚动,转瞬间便成了山崩海啸的轰鸣。
陈平猛地攥紧韁绳。
门洞中,先探出的是旗。
玄底红边,乌铁旗杆,旗面那个“刘”字在残阳里像用血写成的。
然后,是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