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头斜了钟伟一眼,白眼快翻到天上去。
钟伟心里咯噔一下,马上明白过来,合著老人家以为,自己是把陆国强招来的小保姆给弄进来的。
得,背锅了。
钟伟无奈地撇撇嘴,这叫躺著也中枪,一句话没说就挨了误会。
这事压根跟他没关係,全是陆国强和张强俩人自作主张。
他压根不知情。
八成是老人家找保姆开价比进厂还高,閒著的年轻人全凑上来,陆国强瞅见个小姑娘长得俏,觉得合適,直接就把人领来了。
“嘭!”
钟伟脚下毫不客气,结结实实踩上陆国强的脚。
“嘶,”陆国强倒抽一口凉气,疼得齜牙咧嘴,瞪著钟伟一脸茫然,咋就踩我了呢?
钟伟白他一眼,没搭腔。
这时小保姆端著菜走过来,两荤两素,外加一盘西红柿炒蛋和一钵排骨莲藕汤。搁在1979年,这伙食算是顶配了。
“小萍。”陆国强忍著疼喊住她,“这位是三哥,我们老板,以后你跟我们一起叫他三哥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小萍点一点头,声音脆生生的,“三哥好。”
“嗯。”钟伟应了一声。小萍麻利转身回厨房。他转头问陆国强:“人手脚乾净吧?”
“哥,放心,这姑娘叫赵小萍,绝对乾净。”陆国强忙不迭点头。
钟伟这才鬆口气。他在这儿存的东西不少,大到古董,小到现钱,都搁这儿。
这年月,谁敢揣著几十万去银行存款?准惹麻烦。
他也不想扯上钟家的名头,省得燕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。
1979年的那些“二三代”,多数还是街头老炮儿,没几个真摸得清改革开放的门道。
再过二三十年,他们才一个个成了资產过亿的行家里手。
几人坐下吃饭。钟伟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,鸡蛋香得厚实,番茄酸甜正好,配一块儿,味儿直往心里钻。
手艺不错。他多吃了两口,心里有了数,有赵小萍在,他和李老头不用天天往外跑吃馆子,省事多了。
饭罢,陆国强和张强先走。李老头背著手踱到后院,又扎进古董堆里研究。钟伟让他整理份册子,把古董一一登记,以后看册子就能知道哪件搁哪儿,像给人办了身份证。
往后世道要现代化、信息化,网际网路铺开,这些东西都能变成云里的一段数据。
钟伟在旁边坐下,是一把海黄的摇椅,陆国强收来的,原主不识货,三十块拿下。
李老头瞧过,说正常用不碍事,別风吹雨淋就行。钟伟乾脆搬出来,往上一躺,闭眼歇著。
这椅子再过二十年,少说也值近千万,眼下倒让他踏踏实实用上了。
“可惜。”他心里嘀咕,光有摇椅不够,还得配张像样的海黄或紫檀、金丝楠的桌。那样他的紫砂壶才摆得出手,紫檀桌上放壶,坐在海黄摇椅里,大树底下吹风喝茶,那才叫舒坦。
“得让国强寻张好桌。”钟伟眼皮轻晃,慢慢想著。古董壶配好椅,桌也不能掉价。
凉风一阵阵吹来,他眯著眼,竟睡沉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觉出身上一暖,像是有什么轻轻覆上来。睁眼一看,眼前是张清秀的脸,皮肤白净,眉眼乾净,是小萍。
她正弯腰给他盖薄毯,身子微微倾著。钟伟目光一滑,瞥见一片雪色,猛地回神坐直。
“啊!”小萍嚇一跳,连退几步,脸微红,“三哥,我看你睡著怕著凉,就给你盖了张薄被。”
“没事,我睡好了。”